闹得他闷气窒。

“给老说清楚再走！”

“有什么好说？”一侧首就能咬他的手，君霁华磨着牙。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他住火气，面庞严肃。“别告诉我，你想一直躲在这儿！”

“有何不可？”

“你这个——”寒绪张嘴正要开骂，话音陡断。

他眉目一转峻厉，肌绷起，不等君霁华询问，已一把将她推往灶房。“走！”

“寒——”

“快走！”

君霁华还搞不清楚发生何事，七条黑影已跃过后院石墙，个个提刀抡，来者不善。见状，她细背贴住墙，悄悄将缩灶房内，大气都不敢。

小三合院的后院灶房可从另一门通到前院，寒绪要她快走，此时大影状若无意地往左边靠，她看得，他故意拿自个儿躯遮住灶房那扇窄门，想掩护她从前院溜走。

咬，一甩，她转跑掉，听到后传来叫嚣——

“寒绪，好你个狡兔三窟！绕这么一大圈才挖你，算你行！”

“不敢当，还是教各位找着了，不算行。”七个围一个，他上还带伤，但寒大爷说话仍旧一副懒洋洋的调调儿。

“闲话少说！那批南洋珠宝教你吃了去，老大要你吐来，你要肯还那批货，乖乖回去见老大，那还有得说。”

寒绪嘿嘿笑。“什么老大不老大？他先我，就别怪老黑吃黑！”

***

打起来了！

当君霁华悄悄跑到前院，从小墙钻去时，后院传的打斗声清楚可闻。

怎么办？怎么办？她…她完全帮不上忙啊！

他对上那些人，能赢吗？若赢不了，那、那就让他逃吧！

别被杀死、别这么轻易就送了命！

不要…不要…万不能死…让他活、让他活、让他活啊…扶着墙面，她内心狂，不断跟老天爷祈求，这无能为力且束手无策的觉简直糟透，她泪直淌，不住颤抖。

泪睫一扬，发现有几颗脑袋瓜在巷探探脑，似乎听到巷底传古怪声响。

不行！

这是寒绪的“鬼屋”！是他的！

“鬼屋”在白天时候就该安安静静，不能教谁闯去，要是发现那些装神鬼的玩意儿，一切都完了！

她忽地朝巷冲去，大伙儿睛不由自主全盯着她。

一巷便是城中大街，街边摆满卖字画、卖杂货的摊。

她在一贩卖小乐的摊上随手抓了个铃鼓，问也不问价钱，便把钱袋中最后一块碎银抛给老板。

“咦？这、这太多了！等等，咱还得找钱啊！”她没空理会，倏地又跑回巷。

一站定，她把布帽摘掉，一乌丽发丝蓦然而下，圈托着她的小巧脸。

“…是个小姑娘哩！”

“咦？真是啊！哪儿来的小姑娘，睛灵的呀！把脸抹净了，再好生打扮打扮，也是个小人呢！”

“唉，好好一个女孩儿家，怎么落魄成这模样？”

往巷底张望的百姓们被她引走注意，待她摇动铃鼓，开嗓卖唱，兼起步而舞，没谁再有心神去留意她模样落不落魄。

东边路西边路南边路。

五里铺七里铺十里铺。

行一步盼一步懒一步。

霎时间天也暮日也暮云也暮，斜满地铺，回首生烟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