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在匆忙的情形下离开的，但还不至于连收拾的时间都没有。至少他的长刀，和尹灵儿放置在桌上的几瓶药都记得带了。

为甚么会忘了他一向视为生命般重要的“灭绝密笈”？为了这本书，他差连命都送掉了，而日后成为天下第一的手也全靠它啊。

樊问刀脑海中不停转着各猜测。莫非…这已不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了？

不可能！天下第一是他此生唯一的目标，不会有任何事情可以改变这固的念。是急了，所以才会忘记的吧？

“喝药了。”尹灵儿轻唤，将药碗送至他面前。

樊问刀张开睛，定定的看着前清灵似的颜。

虽然她睑上那丑陋的伤疤仍未脱落，但此刻的她在他中，却是任何天仙绝也比不上。

樊问刀微微一笑。

他终于知，现在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甚么了。

＊＊＊

尹灵儿坐在床旁垂首抚琴，优的乐声轻轻浅浅、铮铮——的在小小的斗室中跃飞扬着。这是一首轻快的曲，或许弹琴之人此刻心情也是愉快的吧。

尹灵儿的心情确实是愉快的。不是为了脸上伤疤脱落后确实恢复到以前完无瑕的模样，而是因为这几日祥和宁静的日。

这几日樊问刀的伤势大有好转，虽然下床仍有困难，但苍白的脸上已渐渐恢复血。而真正让她兴的是，他现在已绝不提甚么天下第一、野心权力之类的话了。

她一向厌恶打打杀杀、争名夺利的日，倒不是曾受其害甚么的，而是她的师父绝情也曾是江湖中人，半辈在江湖中打厮杀，年老了才看破一切、心冷情寒的归隐在这山中，从此不问世事，只专心教导她这个无意间被师父抢来的孤女。

十几年来，师父在教导她许多知识的同时，闲暇之余也时常和她谈论起江湖中各仇恨血腥的故事。于是她能会师父当初为甚么会在享有盛名的巅峰时期毅然退隐。实在是这个江湖太残酷了啊。

为名、为利、为权、为势，甚至是为情、为仇…任何一切微不足的理由，都能让江湖中人自相残杀到破血、无止无休。

或许江湖中人也有重情重义的，无视个人生死一肩挑起家国重任。然而这毕竟只是少数，少到微乎其微。

就像前的樊问刀不也只是为了天下第一虚名而活吗？

她庆幸自己的骨不适宜习武，就算能，她也宁可放弃师父传授她一生绝世武学的机会，甘心一辈待在这山一个平平凡凡、与世无争的人。

因此她很开心这几日已不曾听见樊问刀提起那些令她反的话了，也许只是因为还在养伤期间不得不暂时抛下，但已足够让她兴了。

樊问刀静静聆听悦耳的琴音，心思却不在这上。

他望着低垂着的尹灵儿，见到她角浮起的淡淡浅笑，心中到异常平静。

如果这一生一世永远这么下去，那未尝不是一幸福。

垂首抚琴的尹灵儿如此平静安详，垂落的发丝挂在前，雪白无瑕的后颈。

樊问刀突然觉得一窒，一莫名的望直冲脑门。他哑声唤：“灵儿。”

尹灵儿停下抚琴的手，抬起看向他。只见他脸泛着一异样的红，心下一惊，奔到他床前。“怎么了？会痛吗？”

她执起樊问刀的手腕，搭在他脉门上。没想到樊问刀一反手却扣住她的手腕，反将往她往自已拉去。

“你…甚么？”尹灵儿双手抵着他的膛，语音微微颤抖。

怎么这时候他的神又充满了霸气狂妄的神，一都没有病人该有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