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再见我吗？’

‘你可以寄人篱下，但我也许不可以了。’她咬着牙说。

他用力地她的，好像是要她回心转意，却更像为自己寄人篱下而悲呜。

他们何尝不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她忽然原谅了他。

两天之后，她也去了敦，就跟余志希住在同一幢酒店里。上一次跟踪别人，是十一岁的时候，那跟踪是快乐的。今天的跟踪，却是迷惘的。为甚么要来呢？她自己也不知。

那天晚上，她跟踪余志希和那个空中小去唐人街。前面的两个人，亲地走着；后面的她，落寞地跟着。她看到那个女人在一个卖的摊前面停下来，买了一束红玫瑰。

周五晚上的唐人街，人涌涌，她已经拼命地跟着他们，最后却失去了他们的踪影。她像个疯妇似地四去找，最后又回到那个卖的摊前面。黑夜里，只有她空茫茫地无可去。她跟踪的伎俩，也真的只是个后备的货。

一转，她看见余志希和那个女人坐在一家中国餐馆里面。她站在对面的人行上，看着餐厅里的那两个人。余志希说话的时候，常常温柔地轻抚那个女人的脸。他对她，却从来不会这样。他何曾过她呢？

他说没法她的理由是因为她太完。这是她永不相信的谎言。

所有的完，不过是相对的。她他，他不她，这便是相对。不被他的她，可怜地完。被她所的他，骄傲地不完。

她才不要完。若能被他所，千疮百孔又何妨？可是，他却说她太完。

看到那个不完的他再一次抚摸女人的面颊，她终于舍得走了。在遥远的香港，还有一个男人永远守候着她。

她没有想到，连他也会走。

回去之后，她打了一通电话给郑逸之。

‘陪我吃饭好吗？’她问。

电话那—的他，却沉默了。

‘你没时间吗？那算了！’她把电话挂断。她一向是这样对他的。

几天之后，她又找他。

‘你不想见我吗？’她骄傲的问。

‘好吧。’他说。

他们在那家意大利餐厅见面。她刻意打扮得漂漂亮亮，她害怕连他也失去。

郑逸之就坐在她跟前，可是，他的睛，再没有从前那份恭敬和渴望。离开餐厅之后，她故意跟他挨得很近，他却无动于衷。终于来到她的家了。她首先说：

‘你要来吗？’

‘不要了，我明天还要上班。’他说。

刹那间，她方寸大，也顾不了尊严，就问他：

‘你这是甚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

‘我已经离开余志希了。’她说。

他并没有兴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