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自己是清醒的，所以还能提起勇气去看。

休书被了来，白纸黑字映帘。

她想，自己快疯狂了，所以全颤抖，黯然神伤…然后，她忽而冷静，然后，她仔细重读，然后，她反覆思量，然后…房内多了一人。

东篱徐缓的转，注视那被斜影遮住的面容，但是可以看伟岸颀长的影。

那令她心系泪的男人…

他缓步上前，衣衫褴谈，浑狼狈，犹面带笑容“小。”

“爹，我要上铺去看看。”

那天，东篱一完的装扮，发簪万俟懿送的蝶形金钗，神情看起来清晰明朗。

东廷蔚瞠目结，筷也掉下来，讶异于这么久的时间以来，女儿一次走房间，而且表情是如此的清醒，令他惊喜不已。

“小，你…好了？”不过他还是保守的问。

“爹在说什么呢？小何时有事了？”东篱嫣然一笑“小得在懿哥谈完生意回来前好好的守着七街八十铺，没时间同爹多聊了。”

一听见女儿的话，东廷蔚的嘴角立刻垮下。

想不到她接受了自己编派的谎言，才回到正常的表象。

然而表象就是表象，她还是活在自己的想像中，脑袋并不清楚呀！

他听到旁边的家仆低声说着“小真的疯了”之类的话，连忙起，阻挡往外走的女儿。

“小，先吃早膳吧！”

“爹，小会在车上吃，你别担心。”东篱笑着回答。

车？

让还没恢复的她到在街上跑？

当然不行！

“不，在家里吃吧！陪陪爹。”东廷蔚不容置喙的拉着她坐下。

东篱故意装苦笑，眨眨“唉，既然爹这么说了，小就勉为其难的留下来吧！”

发现她连开玩笑的兴致都有了，东廷蔚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心中五味杂陈，两人一块吃了早膳。

“那女儿先走了。”东篱嘴，准备起。

“慢着。”东廷蔚连忙声，却想不到留住女儿的理由，只好说：“爹跟你去。”

她奇怪的睐了父亲一“铺里的掌柜会犯怀疑的。”

“那么爹在车上等就好。”至少她发狂的时候，他能就近阻止。

被父亲架上车，东篱很犹豫“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

现在原本万俟家的产业为了躲避官兵追查，一一投向他，即使女儿在心底拒绝接受现实，他也还能纵容她一会儿。

东廷蔚代了车行驶的方向，找了离家最近的铺，打算让神智不清的女儿随便绕绕，便打回府。

孰料车一停，东篱匆忙下，直往铺里走去。

“夫人…”掌柜一见到她，吓得瞪凸了珠。

东篱不是疯了吗？怎么会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