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简祖谋从未发表这评论，可是他影响以及辖范围内的商界中人，全支持老行动。商政圈，全都是要讲手腕的。不必一定由土将上阵，几时都是让手下先士卒，以观后效。

此外简祖谋平日的每一个应酬，都有特殊意义，他绝不狼掷时间。近期，举凡与加拿大有关的尾酒会、午膳晚宴，尤其是由加拿大领事主持的，从未见简氏缺席。

司昭之心，显而易见。

拉拢我投资加拿大，当然也是老友的一番好意。其次，他们也真需要我，因为练氏王国，行业品相当齐全，经验与技巧在投资上跟资金同等重要。

然而，我本人对加拿大没有太大兴趣。目前练氏若业务伙伴都是旗大国。也许我有情用事，不喜那扶助有需要的国家，以祈可获庇荫的怪觉！象我练重刚这等人，在本城内少说也有十个八个，再稍低一个层次的简直在百人以至千人以上，我们这班人要走，还怕没有容之地？哪儿不倒履相迎？倘若在商言商，我懒得帮忙开发，宁可在别人雄厚基上取一杯羹！

最近，我正密地跟德国重工业集团研究合作，他们所踌躇的是怕中国人的野心，一旦让我踏脚去，怕发生骆驼帐幕的故事。我只好等，用手段跟他们磨！

当然，简祖谋的面要照顾。简府之宴，我是不能推的。

简氏大宅雄据半山，人颇为隐蔽，只见容得下一辆车的小径，在大闸门后，一直通往山腰，才是府第所在。

简祖谋很中国化，室内布置比钓鱼台宾馆更胜一筹。

他跟大陆关系甚好，于是名家字画，一幅幅地霸在墙上，程十发、刘海粟等等，数之不尽。

我准时到，祖谋亲自迎，后跟着一位女士。

简祖谋很自然地给我介绍：

“这是我的行政助理程梦龙！练兄，今晚倘有招呼不周的，我唯梦龙是问。”

我笑，原以为这位程小也会跟着一起赔笑，可是她没有，只伸手来跟我一握，就默默地跟在我背后。

是一张端庄的脸，挑材。晚间，仍穿一密实的炭灰装，襟前别个碎钻镶蓝宝的古典款式针，样细致矜贵，手工不错。

简祖谋心思细密，很晓得照顾宾客。他是恐防我英浯不灵光，于是派了程梦龙随侍在侧，作我的翻译。

我自从40年前到本城发展，已明英语的重要，尽量利用业余时间学习，多年下来，一般应酬对话，我都能应付，再一的谈，就难免时有碍障了。反而是谈生意，只因我对话题，很能发挥自如。

当然，今天晚上，有护驾，难得之至，尤其我本没有心情跟加拿大洋鬼打，正好装傻扮懵，应酬过去就算。

旁的程梦龙一直笑得很少。表现得投、认真，却嫌过分严肃。还有，我偶然拿看她，很觉得姣好的脸庞上隐有一层晦气。我视之为中不足。

人是最要讲神采的。所以，就算泰山崩于前，我仍然持神采飞扬！

程梦龙有对相当明亮的大睛，可惜，欠神！

席间的谈话，仍甚表面化。晚宴的目的，无非让彼此来个见面礼，加拿大财政长谋臣还会留驻本城三两天，愿者上钩，　自行约见，密室谈。那个算是中间人的简祖谋也就完成责任了。

把酒畅谈之间，各人都趁机表达识见，这是司空见惯的场面。当程梦龙发言时，我格外留神细听。

她的谈吐，活泼中隐现世故，温文里时见朗，很引。论据呢，虽嫌过分学术化，稍微欠缺实际经验的支持，但总听得在座各人不忍行跟她辩驳，也可算是一重功力，难得。

饭后吃茶时，我信步走园，坐在泳池旁边。池底亮了灯，一池淡蓝、波微漾，虽无朗月，却仍见几繁星，撑缀得别饶韵味。

程梦龙负重任，一直跟在我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