揪人揪到底，不再忍气吞声。

“我不会再放纵那家伙依附在我曲家，吃我曲家、饮我曲家血，天底下没有如此便宜之事！既然是害虫，唯一的方法当然是除之而后快，轻饶不得。

找到人之后，让一戒去办。”曲无漪丢开伪册。

“一戒？”会用到一戒，那可不像以往派几名曲家事去砸店找麻烦的简单，几乎是笃定要让一戒腰缠的那柄细剑好好狂饮鲜血…啧啧。

主仆两人谈的事是何等血腥，但当他们同时将神落在将要去执行这格杀命令的杀手脸上，她仍是一派憨，愣呼呼地将气氛一扫殆尽。

“一戒，把剑来。”曲无漪拧著眉心。

“…是。”

细剑柄握在掌手，从剑鞘里——她的眉宇凝起英气，活灵的眸不再温驯，瞅人的味像冰冷瞪视。

好，面对这杀气腾腾的神情，才有办法继续撂狠话，不然看着一戒那张脸，让人觉得只能闲聊青菜一把几文钱、对街王大婶娶新媳妇、昨夜邻家小黄狗一胎生六只的悠哉话题…

墨般的青丝在脑后系成发束，再盘绾成髻，以三支素钗牢牢固定，那三支素钗表面上看去与寻常姑娘家盘髻的钗无异，但实则是三柄藏在木钗里薄若柳叶的轻匕，一取下便是利。

一戒在双腕间缠上臂鞲，将窄袖束起，使她活动更加灵活方便，但即便她一劲装打扮，那张略嫌稚气又不明到有蠢的容颜还是让人瞧不她怀绝学，而且另一个分还是曲无漪背后的合影杀手，护卫著曲无漪的生命，也替曲无漪夺走敌手的生命。

没人规定武艺的人，也得要有一张武艺的脸，她就是最好实例。

微微下垂的细柳眉，乌黑圆亮的星眸，小巧丰盈的办，掌大小的白皙颜…她的模样不差，但活脱脱就该是贤淑温柔地执著针线绣衣，或是捧著一篓衣裳到河边清洗的勤劳少妇，她长得太无害、太善良，尤其是不开，只拿一双亮亮的瞅人时，像极了撒的幼猫。

不过也因为这张脸孔，让她省去不少麻烦事。她曾经在除掉一名敌人时来不及脱，只能仓皇冒充成敌府小女婢，没想到官差连扫都不扫她一，就直接将她推大厅，连带赏她一句“闲杂人等去！”足见她那副无害又无辜的长相多能蒙骗人。

“…在纸鸟上双，跟著纸鸟寻找盗书者，然后格杀勿论。”她盯著掌心里的蓝纸鸟，嘴里喃喃说著曲爷将纸鸟递给她时的命令。

她知这纸鸟里，藏著秘术师斐知画的咒术。她不怀疑他的本领，当然更不怀疑曲无漪的命令，他要她什么，她便什么——无关私人情，只是因为她自小到大就被爹爹师父教导著服从，服从选定的主人。

虽然曲无漪对她而言，只能算半个主人，她仍愿意听命于他。曲无漪虽差，但不至于过恶，待在他边还算惬意，有一天没一天地过日倒也好，她不讨厌，况且不用像爹爹师父，成天光忙著替人人想杀想宰的小王爷挡刺客，三餐来不及扒上两便要应付刺客本是家常便饭，累得像条狗那般可怜兮兮，相较之下，她很心满意足的。

可是爹爹师父老是叹息叨念，说曲无漪手上没有她的双龙金镯，名不正言不顺。

那镯，是主仆间的信，甚至可说是认镯不认人，当他们一族将镯奉到主人面前，也代表著献上忠诚。

她的金镯，却给了另外一个人。

司徒剑兰。

她还记得他的姓名，还有他说话时，眉挑挑的坏模坏样。

她那时年纪小，不太明白金镯对她的重要，所以把金镯给了对它一脸垂涎的司徒剑兰，那时他还兴地笑了，让她看了也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