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腾着火，他分不清是什么情绪：心在揪着、痛着。

“你曾是王者，坐在九五至尊的龙座上，但是你太残暴，你在位的短短数月，死去的人足足是前朝一整年的总数，你毫不重视人命，你视他们如草芥，任意践踏任意**，严刑、暴政、苛税，那是你留在大盛王朝唯一的政绩，百姓恨极了你，百官恨极了你，你的兄弟姊妹也恨极了你，然后，反了，天翻地覆的反了…被你夺走皇位的大伯卷土重来，杀了里，结束了你的暴政，你成为大盛王朝史记里的一位暴君，一位前皇，一位…受尽唾弃的前皇。”

她说的那些，对罗宵而言仍是陌生，他过的事，他已经记不住任何一项，他曾为皇，曾暴无，曾与亲兄弟自相残杀，这些从她嘴中说来，都像是别人的事。

“你也恨极了我？”他的双，始终无法从她的断指上移开。好想狠狠痛骂她不懂得珍惜自己，好想狠狠的将柔弱的她拥…啧！

“不，我不恨你，你不是一个好人，但…你是一个好夫君。”说到这里，莫恩的眉宇染上姑娘谈及情郎的羞，淡淡的，却很明显。“你待任何人都不好，独独对我很好，你很我，即使成为在上的皇者，也不曾纳人来惹我伤心。你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却会关心我着冷着…我怎么可能恨你，我你呀…只是，你恐怕也忘了…”她低低嚷着，声音听来是如此如此的微弱可怜。

“这些，就是你不想让我回想起来的过去。”

“何必回想起来呢？那么血腥罪恶的事，忘了最好…”她不希望他想起他的野心，不希望他再生起与大伯对抗的望，不希望他手里再添任何一条冤魂，更不希望他面临惨死的凄凉下场。

“那么你又为什么愿意告诉我？你在着反其之事。”若一切如她所言，她应该要更小心翼翼不让他想起半记忆，而非他问什么她答什么。

她与他平视，良久，她苦笑“没关系的，明天一早，你就会忘光，一切都会从开始，希望明早的你，别像这回一样难以招架，我都不知该如何应付你了。”

莫恩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伸手去抚他的长发，她告诉自己，无妨的，无论她现在了什么，都会随着明天的太升起而化为山岚，消失无踪，所以她放任了自己，而罗宵，没有拒绝。

她轻梳着他的发，如果可以，她好想搂着他说话，不过前这个罗宵并不是她熟悉的那一个，以前的他，会主动将她在他的怀前，让她熨贴着最靠近他心窝的分，会笑着喊她傻丫…

“为什么我会忘掉这一切？”罗宵无法否认自己喜她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的觉，有使人好想闭上享受的安逸平和。

“因为那杯茶。”莫恩也不怕明说，反正，茶，她是亲见他喝下了，现下只等葯效发作。唯一令她忧心的是，葯效发作的后遗症，总是无法避免的使他犯起剧烈疼…那总是令她好舍不得，好舍不得呐…

“你在茶里下葯？”

“对。这葯，是大伯给我的，他可以同意饶你一命，但是必须让你抛弃野心、忘了权力、忘了尊严，对于你的夺权，他心有余悸，你不死，他心不安，我允诺过他，绝不会让你想起以往，如此一来，就能保住你的命，我知你的罪过万死难辞，但是我是你的妻，我很自私：：自私地想救你，就算你埋怨我恨我仇视我，我都不在乎，留着一气在，总比死了的好…”罗宵突地起，将桌面上的茶全数倾倒在桌下，她以为他这举动是愤怒。

“没有用的，你已经喝下一杯，那一杯就够了。”她苍茫苦笑，罗宵却只是将空杯放在桌中央，扣在杯的大手并没有上离开。

“我想知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你可以不用这么为难的神情在说话。”罗宵终于放开杯，但他握起拳，然后伸指，指向杯，她本不懂他的意思，他笑，一颗晶莹珠在他指腹汇集，莫恩瞪大眸，讶然得无法声，那一颗珠滴杯里，第二颗珠也成形，第三颗滴得好快，第四滴…不，本已经不能称之为“滴”了，那是一小泉，蜿蜒而下，注杯里时还有声，在她耳边，如雷贯耳。

“你、你——”

泉又变回滴，一滴、两滴，到后来，他甩甩指，再也甩不半滴，空了的杯又重新被注满，推回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