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翠姨忍不住掩着嘴偷笑，陈总则摸着胡须直摇叹气。

阿紫赶扯着小袖小声地说：“念里面、里面…”

“哦…”早说嘛。她憨直地果真爹的意思朗声念：“兹因小儿今与贵府千金游船舫时，小儿费尽心思拟诗一首歌诵天地景，不想贵府千金听完竟掩嘴冷冷『嗤』地一声，这『嗤』的一声，分明是讥笑小儿，其神不屑，举止轻浮，小儿返家与老夫商量过后，老夫认为贵府千金欠缺女该有的教养，将来难众人妻，故退回礼金黄金千两，并派人择期索回聘金白银万两，敬请收并特以此函告知退婚。谨此…老夫歉意──王亲笔。”这个死王八，竟敢嫌她没教养，也不想想他那笨儿作的什么烂诗。可亲怒不可抑，盘算着哪天要痛扁这个王。

苗福泰沉声：“可亲，你还有什么话说？我要你安安分分陪那王公，结果呢？把爹的脸都丢光了，人家怎么想，一个堂堂的大将军竟然教不好自个儿女儿！这就是你的用尽心机吗？用尽心机搞砸是不？”

“冤枉啊，爹──”苗可亲眨眨睛辩。“当时画舫游过河堤，那个王八，喔不──”她赶纠正。“那个王突然起声对窗：东边湖上一只鸭，鸭人神，好比昨夜餐上一条鱼，鱼肚似小肤白，万幸万幸万万幸，天大地大我最大，娶得小面更大，我大呀…哈哈哈哈哈。”苗可亲比手划脚生动的？述当时的状况，当时阿紫也在一旁跟着走，想起那一幕，她低下脸缩着肩，微微颤抖，是忍耐着不爆笑来。那哪是什么鸭？分明是鸳鸯。

老总别过脸咳了几声掩饰他的笑意；翠姨则不敢相信地张着嘴听着。

苗福泰清了清咙，倒是很坦白地直言。“就算人家诗作得不好，你一个女怎好笑人家？”

“这更是天大的冤枉呀，爹，当时他完那首诗，霎时船舫内一片寂静，女儿震惊得说不话来，又怕伤了他的自尊心，于是只好捧场地掩住嘴不大自然『嗤』地笑了一声，这『嗤』可没有半不屑或讥笑的意思，这一声嗤，是肯定他的努力、肯定他的用心，是女儿发自肺腑、用尽最大的努力讨好地一个微笑。哪知竟被曲解成这样，女儿真是用心良苦啊！”苗福泰瞇起睛，其严厉的表情教人不寒而栗。“你敢说你没笑人家？你敢说那微笑是讨好的微笑？你没说谎？”

完了，爹最气的就是打诳语。苗可亲太清楚爹爹瞇起睛是什么意思了，那代表他真的、真的很生气。

苗可亲咽咽，大厅里有半晌尴尬凝重的寂静。所有的人都被老爷严厉的表情给吓得不敢吭气。惨了，这次真要死无葬之地。苗可亲着小小声地回答：“我…我…好吧，我是有那么一笑他的意思。”她张地？辩解。“可是那只有一、一。没办法，谁叫他的诗作得那么烂，我真的忍不住嘛，爹，我不是故意搞砸的，我…”

“中庸…”苗福泰打断她的话，转命令陈总。“去把家法拿来。”

一听见老爷拿家法，翠姨掩住嘴藏住笑意。

阿紫赶哭着帮小求情。“老爷，小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小这次真的已经很努力、很小心了，老爷…”

这爹也太不讲理了，苗可亲又恼又气，脆绷着脸沉默不语。

陈中庸弯腰恭恭敬敬地问老爷。“老爷，是要拿一号，还是二号、三号或四号家法？”这中的一号是细如绳的；

二号则是若树枝；三号就可怕了，如树；四号可就更恐怖了，一样是如树，不过──其上布满小刺。

苗福泰瞪着女儿叛逆的脸。“就三号吧！二号上回打过了，显然没什么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