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到十坪大的杂货店前，老旧的收音机播放着略显尖锐的京剧歌声，一个穿着破汗衫老者，坐在门旁一样老旧的摇椅上，微闭着睛，前后晃动，嘴也跟着播放的京剧咿咿呀呀的哼着曲儿。

“老赵。”潘思远的声音一响起，老人家的睛倏地睁大，在看到是他伺候了好几十年的主人后，他浑一颤，既震惊又无措，但下一秒，他就泪满面。

“老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别说了，老赵，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他哽咽的拭了泪“老爷，你——你原谅我了？”

原谅？他不知。潘思远皱纹满布的脸庞飞上一抹落寞。

他唯一的女儿到台湾去念大学，他让老赵跟着去，买了房，让他伺候照顾女儿。

他则忙于发展自己的事业版图，但两年后，老赵的一通电话，让他从事业成功的天堂掉到失去女儿的地狱中。

在太平间，他看着再也不会张开睛的女儿，顿时觉得自己也死了。

他发了疯的对着老赵吼叫“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小人在外面，突然肚痛，让路人急送到邻近的医院去，结果难产，大人小孩只能救一个，小为了救肚里的孩，她牺牲了自己。”

“你说什么？！什么孩？”

“是小不让我跟你报告的，她上了一个学长，而且怀了…”那一天，他还记得气得失去理智的自己，冲到为女儿急接生的妇产科医院，跑育婴室，直接抱走牌上写着他女儿所生的小男婴——

“老先生，你什么？”

“他是我女儿用生命换来的，我不可以抱走吗？我不会要这个害死我女儿的孩，我要将他扔到育幼院去！我恨他！”

他那凶狠伤心的怒颜，让护士们吓得不敢再拦他，尔后，是老赵去接手理善后，他不再过问了，因为他找到了那个害女儿怀的男人。

对女儿的死，他仅是耸耸肩，扔了一句“我要她去拿掉，她不肯…”

他没让他把话说完，狠狠的接了他，将他揍得几乎半死。

而他也真的将那个负心汉的孩抱到育幼院，但老赵在一旁拼命的哭——

“老爷，不要啊，带小少爷回国吧，你把他扔在这里，小不是太可怜了，她拼了命的保住他，结果你却让他成了一个孤儿——”

“你还敢说，你是这样照顾小的？！”

“老爷，对不起、对不起…”

终究，他还是扔下小男婴，但才走一步，小男婴便放声大哭，哭得红、鼻红，那模样跟他女儿小时候一模一样，他这才仔细看了他的五官，小男婴长得一也不像那个负心汉，他的五官跟女儿是一样的，一样的…

于是他将小男婴带回国，但失去女儿的苦让他对老赵没有好脸看，过于内疚的老赵最后请辞了，一个人窝到唐人街，这一住，主仆十几年没再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