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受他呼的一阵阵绵长温的气息…

不自觉的，她中盈满泪。

谢天，他们都能活着，还能再共这段时间…虽然他们之间仍有遗憾，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她了气，将握拳的手抵在嘴前，压下放声哭泣的冲动。

没时间哭，这时刻大难得，再过不久，天大亮，他醒来，便得回去他的公司、他的世界，而她，也必须离开。经过六年前她的所作所为，还有六年来两人分离后各自经历的风风雨雨，两人已注定无缘。既是如此，她希望他们关系的结束就在今天天亮之前的两情绪蜷中，不要再去重复以前的冷漠、伪装与互相伤害。

时间太短暂，她得珍惜。躺下，将脸贴在唐豫的边，再移到他的前，聆听他稳定沉着的心声，她要牢牢记着这个心，好在往后无眠的夜里回忆；还有这温，冬天仍能温人的温；还有，这肤，平、不致糙如革，也不致细如女。

突然，她漾一个甜甜的笑，往上他的臂弯里，并且执起他的大掌，拉至她前握。她会牢记这个姿势，仿如他是她的全世界，被他如此包围着，什么她都无须担心。

转过，与他相对，就这么静静看他，看他沉沉地睡着。他不会醒来，不论她怎么在他上放肆。他就是这样，一个极专注的人，连睡眠也专注。除非他自己睡够了醒来，否则什么都无法吵醒他——而他才睡了两个小时，以他连日的疲累程度看来一时半刻内，他是醒不来的。她老早就发现了他这个特。很多话，她只能说给熟睡的他听。

轻轻将移近他的耳畔，印下一个吻，低声喃：“我你，唐豫…也谢谢你曾经过我…再见…再见。”

一颗没能忍住的泪悄悄她的眶，消失在枕里。

* * *

唐豫神清气地醒在一室灿烂的朝中，睁开，瞥见腕上的表，发现自己不过睡了四个钟。

伸长手臂，床单上凉凉的唤醒他的理智——

思烟——不，易安，他喜她叫易安，易安呢？

他猛地坐起，房里的寂寥提醒他，他是独自一人。

想起昨夜她收拾衣的动作…他至衣柜前，稍微迟疑了会儿，便用力推开柜门。

果然，已经空了。她走了。

该死！她竟敢这样对他…没有一个女人敢在与他上床之后连夜离开，向来这么的人是他！她怎么能这么！

他要去追她回来，立刻！然后好好教训她一顿，然后——

然后，他们之间该怎么结束？他追她回来什么？本来早该在那场车祸中结束掉的烂戏，是在拖了六年后再度上演，而且还演得这么荒腔走板。他追她回来什么？难再演下去？

情况变得如此复杂，如何再接续？

可是…她是思烟。思烟没死，回来了。心里一个声音这么提醒他…

他倏地觉到全细胞的跃动，因为她没死，没死——竟然是这样他连梦都不敢有丝毫奢望的结局！几次见到她思烟独属的特质与表情，他的心便忍不住一阵狂，一方面想证明她就是思烟，一方面，他又害怕…害怕自己不能承受这个事实，害怕更相一揭穿，他只能恨她。

恨…如果真能一心一意地一个人或恨一个人，那该多好？偏偏他们之间纠葛了许多情丝，理也理不清。

然而，至少他已无须再自责，那场车祸，他没害死她…她还活着，昨夜的缠绵是最好的证明。

该死的她，竟然这样不告而别，他得去找她，跟她把话说清楚——说什么？他也不知，总之，见到人再说！

他动作迅速地穿好衣服，正待走房间时，电话铃声响起，他直觉起话筒——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