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

他是真的听到呼救的声音，而且那声音还没停止。他循声望向未关的落地窗，清凉的晚风得窗帘翻飞，也送来微弱的女声。

他大步跨过落地窗，走到台上，发现声音源自与他相隔一厚墙的孙易安的房。

她…也噩梦了？

他低沉了会儿。这是她的事，与他无关…他转准备回到房里，在脚步踏之前却迟疑了。

咬了咬牙，他掉过，无视十六层楼的度，手一撑，跃过相隔的台护墙，缓缓走到孙易安的落地窗前。

她的窗是关上的，但她的呼喊却如此清晰可闻，可见梦魇的骇人。

他的确不是惟一为噩梦所苦的人。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她辗转挣扎的影，亢的喊声渐渐被低低的呜咽所取代，一声声揪痛了他的心。

是什么在纠缠着她？她为何而苦？

他不知，然而他却同受。他让自己侧靠在落地窗上，两手抱在前，就这么在她窗外守着。不知站了多久，在确定房里的她不再挣扎呜咽之后，他才转走回自己的房间——

下不违例了，各人有各人的噩梦要对付。

* * *

她在他的车里，却不见他。冷——是她惟一的觉。

她试着睁开，无奈脑里一片昏，模糊了她的，只觉得一寒意从脊椎直透到脚底。额上不断下温的、黏的…是雨吗？不是早就停了？

费力地抹去滴落前的…红的。红的雨？

雨像是下大了，下里，世界红成一片，车里愈来愈冷…

她只想闭上，遁平静的黑甜乡中…他会回来接她的…

她这么相信着，安心了。

突然，轰地一声响，前尽是一望无际的火海，她全的细胞开始灼痛。

“…好！救命…救命…啊！”良久，上的烧灼渐渐冷却，火熄灭了…

下雨了？还是有人朝她上洒了盆，让她在大火中重获清凉？

睁开沉重的，孙易安从床上坐起，角仍是的。

这些日以来，这是第一次不是在尖叫惊中醒来。

墙上的时钟告诉她，时间是凌晨四。她记得，她是十一上床的，只是，在一以前，她还清醒地与时钟相对视。

三个小时伴着噩梦的浅眠，与昨天相同…

她伸手抹去梦里残留的泪，掀被让脚平踏在地上，闭上低着，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什么都不想。

这是她康复时养成的习惯——脚踏实地。地面的厚实、定和温从脚底阵阵传来，直达心底，她能觉自己被稳稳地撑着、托着，如此，她方能平静。

再度睁开，环顾四周，工作台上的桌灯是惟一的光源，窗外天还是暗的。走到落地窗前，底下的路面上偶有车灯一闪而过，但窗是关上的，房里的隔音设备得极好，只见得灯光，不闻呼啸。惟一的声响是上空调系统沉稳不断的呼呼声。她从这几天的经验得知，自己无法再在天亮前成眠了…

重到桌前，台上摆着一幅未完成的拼布；材料不够，是从简单的行李中找几件衣服裁了的。没办法，那天走得匆促。

她坐下来，继续未完成的工作，也算是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