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崇安在三更到访，往霍大人住的客厢而去，只见院里留了盏灯，像是特意为谁留的。

穿着夜行衣的两人悄悄潜进院子，其中一间厢房燃起了烛光，两人没有说话，朝厢房背面而去。

“霍大人。”是白崇安的声音。

“ba大人。”回答的应该就是霍大人了，只见他乡音极重，让人初听时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今日在下是为了新任福建转运使的事情而来。”

“阿知dao。”霍大人的年纪不轻，cu嗄的声音pei上极重的乡音，要是初次听到这zhong地方口音，准是有八成不懂的。

“昨夜李大人来找过我，说是今年的银子筹不chu来，要我给他想想办法。”白崇安不说凿船的事，想先探清楚霍大人对这事有何看法。

“丑不chu来，是因为茶叶？”霍大人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是因为今年要缴给那个人的银子，到现在有四成的人都还拿不chu来。

“是。”

“泥给他想法子了没？”霍大人的话像han在嘴里，显得越来越不清楚。

步寒川贴在后院墙上，耳中听见霍大人所说的话，其中有五成都不明白。霍大人说得越多，他的眉皱得越厉害，只能把难以辨认的话语记清，打算回去复诵给齐日yang听，要是听不明白，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看着步寒川变化多端的表情，她忍笑忍得好辛苦，第一次看见他有这么多zhong表情，虽然louchu来的只有半张脸，她却能想像黑布下的模样，应是多么有趣。

她自幼便住在京城，父亲往来的朋友来自各地，门下学生更有极南极北而来，霍大人的口音虽难辨认，她却还分辨得chu，大约是位于何地的口音。

步寒川就没这本事了，光看他皱眉的程度，就知dao霍大人的话有多难懂。

“想了，想了。说是要在江上凿沉一条粮船，就怕半船米粮还不够数儿，您说该怎么办？”本想先探探霍大人的意思，可是他的态度不善，已经被拖欠银子的事情弄得烦了，他可不敢再激怒他。

“咬真不够，卖田卖地也得凑着。”霍大人的话说得明白，要是真凑不chu来，将来chu了事，可别指望那位大人。

“是，那我就这样转告他。”每次面对和那个人接tou的霍大人，白崇安也难掩jin张。

“掩的事怎么样啦？”又是nong1nong1一口话，教人听不明白。

“掩？哦，盐的事还好，今年的数儿都该凑足了。”

听这话便让人明白，他们沾手的不只茶叶，还有盐也是。

“老文这几年赚得可饱了，就别忘了给鹅大人的银子。”霍大人一连提起两个人，分别是“老文”和“鹅大人”光听乡音就让人一个tou两个大，更别说要弄清楚他说的是哪两人了。

任liu霜敢断定，步寒川到现在还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更别说其中还包han了两个人名。满yan笑意的转shen看他，所见到的景象让她qiang忍住差点chu口的笑声，只能暗自发抖。

他像个孩子似的，脑袋靠在墙角上，一下皱眉，一下瞪yan，她猜他一定不知dao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不晓得面罩下是不是还抿着嘴呢？

“还有，那虎大人的银子也没给，趁着他还在杭州，你去cuicui他。”霍大人又提起一个人名，就不知是何官职。

“在下明日要去拜访齐日yang，实在是没有时间…”白崇安推？dao，这位虎大人听来不好惹。

“泥就趁他还在杭州，找一天去！”霍大人不理会他的说词，还是把cui款的事情jiao给白崇安。

“是，是。”ca了ca一脸冷汗，既然不敢违逆霍大人，他也只有答应了。

“每事就回去吧，阿累了。”霍大人下了逐客令，白崇安唯唯诺诺的答应了。

迎宾馆外，夜se还nong1着。

任liu霜的心情很是轻松，相较之下，步寒川就沉重多了。他在心底默你着方才霍大人说过的话，不明白的语句，打算依样学一次，让齐日yang解谜去。

“你没有话想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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