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去看看那些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和被女弃而不顾的 老人？你怎么不去想想那些生而就残障的人、那些被疾病折磨得奄奄一息，却仍然勇敢 地与生命搏斗的人？你真以为我生在富豪之家，就甚么烦恼都没有吗？我自小就生活在 父母不断的冷战、战中；生活在我妈酗酒猝死的影中。我要的只是一父，但我 永远得到的只是一个冰冷空的家。到了现在，我成为我老爸手中的一只棋，我的婚 姻则成了他扩展事业的有利筹码，这『待价而沽』的对待，难不比你惨吗？”说到 最后，程羽蝶不再显得怒气，嗓音愈来愈低哑，中的怒火也已被一抹幽怨所取代 。

艾苓直勾勾地凝视着她，看到了程羽蝶中如同她自己一般的脆弱和寂寞。突然地 ，艾苓长久不平的心似乎得到了一丝抚；至少，这个世界上也有许多和她一样寂寞、 空虚的人，只是以前她总是忙着自怨自艾，而看不这么简单的事实。

“跟那些不幸的人比起来，我们已经幸运太多了，至少我们四肢健全、我们年轻！ ”

脆弱的迷雾在转瞬间消失，程羽蝶脸上再度绽放对生命的活力和自信。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世，却绝对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所谓：“英雄不怕低 』，生长的环境再差又怎么样呢？你可以改变它啊！天底下最笨的就是自暴自弃，像你 这样？蹋自己、怨天尤人，那些对不起你的人可会有一丝一毫的内疚？不，他们不会， 唯一的受害者，是你自己。”

程羽蝶愈说愈激动，中重燃起愤怒的火，极其严厉地瞪着艾苓。

“人无分贫富贵贱，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战役要打， 如果你不战而降，自甘堕落，那么你永远是个失败者！既然你认为所有人都对不起你， 那么我劝你不妨格，多两瓶安眠药，将你这条贱命丢还给上帝，以表达你对他极 度的不屑，也好过继续苟且偷生，危害世人！”

祈轩不忍地站了来。“够了，羽蝶！”

“不，没关系…”

艾苓哽咽了。程羽蝶那些尖酸的咒骂就像一把利剪，一刀剪开了多年来始终缠绕在 她心中的心结。她激动得想哭，不为伤心、不为过往的荒唐，只为一心灵的解放。她 终于摆脱纠缠已久的心，而看到了一线曙光。

不再忍着伪装，艾苓脆弱得坐在地板上，任泪尽情奔洒，像个无助的孩 般痛哭。

“艾苓…”

祈轩不忍地想走向她，却被程羽蝶一把拉住。“你不能一直帮她，她必须靠自己的 力量站起来。”

艾苓猛然抬起涕泪纵横的小脸，隔着泪雾生气地瞪向她。“程羽蝶，你是我遇到过 心最、嘴最坏的女人，但是…”怒气消失了，艾苓泪的小脸上只剩下诚挚的 谢，和一抹遗憾。“为甚么始终没人像你一样，用那些最尖酸刻薄的话来骂醒我呢？ 如果能早遇见你，或许我就不会把一切都搞砸了。”

程羽蝶无奈地耸肩。真不知艾苓的那些话到底是褒？还是眨？不过，反正她不在意 ；重要的是，她很兴自己没有白费，看到艾苓中真挚的悔意，她知自己的话 多少起了作用。

“哼！别又开始怨天尤人了，你如果有时间自怨自艾，倒不如想想该如何解决问题 。”程羽蝶以她一贯实际、直接的方式说话，但同时，又窝心地递了条手帕给艾苓。

艾苓缓缓地拭去泪，无助地低喃：“一千万啊！我到哪去找这一千万？为甚么当 我觉悟了一切时，却已经来不及了呢？那些氓不会放过我的…”

程羽蝶自觉艾苓得到的教训已经够了，转而温和地安起她：“别那么快就放弃希 望，只要你振作起来，问题总会解决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