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将雪生许给了谁？”

“说起来真是咱祖上有德，邻村的大地主张阿贵看上了你呢！”

胡雪生想起三个月前在庙会上见过的一张老脸，那一次张阿贵一双直盯住她，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似的，瞧得她浑不舒服，纵使她是未嫁的闺女也能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光。

那是属于男人的猥琐光！

“他不是已经娶妻了？”胡雪生螓首低垂，眉锁。

“像他那样的大富人家怎么可能娶你为正室呢？他是想娶你门当三姨太。”

“他的年纪当我爹都成了。”都六十开外的人了。

“雪生啊，不是娘说你，你打生便是个天生的跛，想嫁个好人家当正室是不可能的事，现下张阿贵居然看中你，这可是你天大的福分呐，娘真为你兴。”姚氏前浮现了一片穿金银的好光景。

后娘的话刺痛胡雪生的心。

没错，她天生是个长短脚，从小被人冷嘲讽，但却不代表她愿意作贱自己奉迎他人，后娘的嘴脸早教她寒透心，不再奢求她的疼惜。

她缓缓抬起脸“我不嫁，我要留在您边，一辈伺候您。”语调虽轻，却有相当的决心。

“啐！谁要你留下来伺候我一辈？”姚氏又回复一贯的苛刻。

胡雪生不语。

“哼！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求求您，让我留下来吧！”胡雪生跪了下来。一辈是长长久久的事，她怎能守着一个不的人到老死？

“哼！不识抬举，人家已经给五十两定银了呢！”

“雪生将来一定赚钱还您！”

姚氏冷笑数声。“还我？怎么还？你拿什么来还？难要我把你卖院？”她不是没这么想过。

胡雪生惊怒加。“不…”为什么后娘可以这样狠心？即使是一条狗，养得久了，总也会有情。胡雪生心无限酸楚。

“不？若不想被卖院，就乖乖地嫁过去，让娘和你哥哥过过好日。”

“那往后我该怎么办？”她沉痛地问。

“张阿贵那么富有，你还怕后半辈没得吃喝吗？”

胡雪生的心冷了下来。后娘本不顾她的将来，把她嫁给张阿贵或是卖院，对她来说本没有分别，就像卖货一样！

“三天后你等着上轿吧！”姚氏撂下这句话后转就走。

胡雪生怔怔地，并没有哭。这些年来，她的泪已经了。

jjwxc　jjwxc　jjwxc

人夜之后，胡雪生独自坐在房内，烛火因夜风而摇曳，明灭不定地照映着她清秀的小脸。想起自己这一生几乎没有被人好好疼过，心中不免黯然。

难她真的命该如此，注定要嫁给那个老当三姨太？

人贵自知，她知自己有缺陷，早打定终不嫁，岂料上天连这一权利也不给她，她不由暗暗叹息。

忽地，木门悄悄地打开…

胡雪生回，瞧见继兄姚来到她房间。

“这么晚了，大哥还有什么事吗？”她站了起来。

“我已听娘说要将你许给那张老。”

胡雪生悄然不语，蛾眉轻轻拧起。

“唉！大哥我是无能为力的，你该明白，对不对？”他走近她。

“这么晚了，大哥请回吧！雪生要歇息了。”她微微向后退。

“你在怪我？”他趋前，一张脸在独火照映下似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