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阙执起书本念：“无为而治者，其舜也欤。天河为哉，恭已正南面而已矣。”

小皇帝轻轻摇晃脑袋，小小的朱微启，跟着哦声。

“皇上可懂得其中涵义？”隔着帘幔，严阙看不见小皇帝的神情，帘幔虽有些碍事，但却无法移开。

小皇帝世后极虚，太后遍寻良医无效，于是请巫士卜卦，怎知这一卦竟然算小皇帝弱源自命格有损，若与生人多接近，本之气便浊损耗，将会病况不断。太后从此下令任何人都不许接近小皇帝的，也不许瞻望龙颜。所以无论殿堂之上、议事阁内，皆有帘幔围绕，以保护小皇帝周全。

严阙在帘幔之外，凝视着小皇帝纤弱的影。他从未如此接近小皇帝，今日相见，只觉得前少年柔弱非常，要这少年担起家国大事，似乎太过勉。

“唔…朕懂…”小皇帝望着严阙始终没笑过的脸，有些心不在焉。

风旋过阶，枯叶沙沙作响。

天渐晚，娥来燃油灯。

“君者，民如，负匡社稷之责，使百姓安乐之务。”严阙的声音依然稳重。

“到这样，就是一个好皇帝了吗？”小皇帝拉回飘远的神智，再将注意力放回书卷之上。

“这些只是首要的，然而还有次要。”严阙接着说了次要的分。

“哇…”小皇帝欣羡而仰慕的神情望住严阙。“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像严卿般，懂得这么多呢？”

“绝非一蹴可几。”天黑蒙蒙地暗下来，严阙于是说：“皇上请先休息一下吧！”

“皇上慢用。”娥端了盆还有些致糕，低着恭敬地到帘幔内。

小皇帝将手伸清中，瞥见自己红扑扑的粉脸庞。

中照映一张柳眉杏眸、俏可人、落落大方的丽面容。这张脸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无论怎么看，都是张女儿家才会有的细致脸。突然，小皇帝想起八岁那年母后告知”件颠覆他人生的大事后，一番语重心长的话。

“这是“你”的命，既然生在皇家，就该有天下人的命从此都会系在“你”上的觉悟。”

小皇帝心想，若帘幔掀开，他这张隐藏不住真实别的脸，肯定会让众人发觉他并非男儿。天下人从此也会知，他父皇仅有的一个遗腹，其实只是为了保住江山，由公主窜改而成的皇。

但是他不行。母后盼着他继承正统带领国家，他不能让母后伤心。摇了摇，小皇帝洗净的纤手抓起一把甜糕，胡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