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又聒聒絮絮骂起来：死阿波医生、小气阿波医生！连台小冷气也舍不得装，待小女！一怜香惜玉的良心都没有！

这是她本周行“改革活动”的最后一项工程。一周有成，在她的日夜促下，校边咿咿呀呀抱怨，边把房粉刷完成，粉红的浪漫彩让原本破烂的诊室焕然一新！陶儿拿她在学校社团担任工的看家本领，在四周墙上了许多奂的装饰和标语。她是怀着“鸟及屋”的心情任劳任怨地这一切工作。不过，她怀疑那一位“乌”到底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屋已天地变换了样！嬉嬉闹闹从不见正经的扬波永远是垂着、像是从没睡饱过似地闲闲过来晃过去，一天中正正经经看诊的时间也没多少，对赏鸟玩棋压路的兴还大些。

陶儿除了彻底革新丑陋环境外，还要和他的脏奋战。她实在想不通他怎么会有数不清的怪异习惯——在厕所看报纸吃饯，在澡盆旁边烤地瓜和玉米，脏衣服全丢到厨房的槽里；更怪的是，他脏归脏，归，迈大门永远衣衫整齐，像是刚从容中心走来的一样。陶儿有一次跟他说。“波医生（她原本持叫他‘波’，害得他差溜桶里去），我觉得你好像莲！”

“怎么，你也喜我这刮胡的香味吗？”他的私人容天地里有不下数十名牌刮胡和香，加起来的价钱足够订十台冷气机！

“不，是你实在伟大，淤泥而不染。从那个又脏又臭的房间走来，还能保持人模人样。”

说归说，并没什么实际效用。杨波刚开始还对连私人领域都要烦她整理而过意不去，不过再来看她自愿又勤快（实际上是脏污程度超过她的容忍界线，她怕自己在这恐怖的环境中，就算没染上肤病，也可能遭受传染病媒蚊的攻击），他的脸就加倍增厚，连也不啦！陶儿对男人这恶劣天实在是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气自己怎么会喜上这么一个不净的男人！他就是有本事将她前一晚回家之前才整理好的秩序在一夜之间糟蹋成世界大战后的惨况！衬衫在厨房风机上，筷在浴室孔里，椅飞到药柜上…诊所夜间便成游民收容所，有时她早来上班，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酒瓶满地！是没过事，不过够叫她沮丧的！久了下来，她也学会了别对改变现状抱太大希望。要让自己快乐一，就得试着降低要求标准，适应而非改造。要“堕落”让他们去好了，反正他们“堕落”了十几年，到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中有序！中有序！这是贤慧女人能到的极限。

现在她的最后工作就是要把门上那张难看的海报掉！一都没有，连孟杨波三字都写得拙拙烂烂，好像快发烂、染成片恶心的疮疹蛇蛇。

她刚纳完凉，校就在外探探脑半天，踱了来。

“嘿！丫。阿波不在？”

“我去找小貂姊，回来就没看到人。”她很罕见地、友善地递给他一罐冬瓜茶。

“又去泡妞！”

“什么！”陶儿的光变得很“凶狠”好像“变节”的人是校，气鼓鼓地瞪他。

女人唷！嫉妒唷！吃醋是女人的通病，从一岁到一百岁无人幸免。看陶儿张得连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没有啦！我什么都没说。阿波可能去收帐，不然就是到孤儿院博院去义诊。”

“你不要想骗我。小孩跟老人需要看柳科吗？他是不是跑去约会？你老实说！不然冬瓜茶还我！”

“吐来还你要不要？我怎么知他上哪去？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校赶转移开她的注意力，去赞她的海报。“看不来你这么厉害，姿不坏又有才华。”

“要是让我晓得你知情不报，你就…”陶儿放过他了。“你也觉得好看？这样可以吧？”海报上很诗意地画上一片梅树林，暗喻“梅毒”“淋病”；“孟扬波诊所”五个字很艺术化地缀林间，再怎样都比原来那张俗的宣传海报可堪人目多了。

“很好，朵画得很真。”他充其量也只能看这样了。“你怎么成这样？满大汗的，谁罚你苦工？”

“我还怀疑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觉官全失灵，35℃的大天，没有冷气还活得下去！都是阿波医生啦！人穷又不好好努力看病赚钱，连台冷气都舍不得装！”

“穷？阿波一都不穷！你别被他那副苦哈哈的外表所骗！他在瑞士银行开了秘密帐，这事只有你知我知。单单这幢破楼就值几千万，他才不靠这间小诊所赚钱，这是他的副业，半慈善事业啦！”

陶儿半信半疑。“他买卖军火啊？那么富有？”

“阿波本事可大罗！”

她很乐。“这么说我没看错人，他果然有发展潜力！”

“是啊，凡事俱备，就欠个老婆，看你有没有本事迷倒他。话说回来，阿波年纪也到了，男人总要成家的。男人的生命就像张白纸，女人是彩笔，白纸需要彩笔来丰富充实生命，否则拥有再多还是落得一场空。”校说什么都能绕回自己的烦恼上去，叹一发不可收拾。

“那是说你吧？你又思了哦？”陶儿同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