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警察啊？满街车供你挑，随便勒令一台BMW来，条当假的？”杨波远远喊过来。“还有小貂！你先别走！阿辉你看好她，我晃晃上就回来！”

人犯送去急救，校也要女孩了简单笔录，三人并步下楼。

“我还不知警察那么好当，只要喊：‘不要跑’‘放开她’，你以为犯人会那么听话？换作是你，你会不会放人？”

“不放。”校诚实地。

女孩噗哧地笑了。“发现自己真的笨、笨得没理由可讲喔！”

校又要发起脾气了。这初茅庐、连天地厚都看不里的小女孩几度贬低他的自尊到极，实在太伤堂堂七尺男汉的颜面！拿个人人格尊严撇一边不说，看在警察的分上，她也该多少敬重他一些。想当年他以全班第三名光荣毕业时，她不知在摇篮还是娃娃床上听眠曲呢！

“喂，你…”“什么你你你的，我有名有姓，叫我陶儿，我又多发现你一条缺陷——没礼貌，不尊重女！”

校当场气结！“陶…你…”陶儿疑惑地望着他，带怜悯。“混到三十好几还在当一二的人好像真的不多喔！”

“你怎么知…”校，才发觉自己又上了这个刁钻小女生的当。

陶儿批掌大乐。“所以说这世上事必有因！我就说嘛！看你反应这么慢，就只靠那生锈生不了、要磨更磨不亮的烂枪法混日，又把自己得邋邋遢遢脏不拉几，留个怪模怪样的胡，自以为很格哦！”陶儿嫌他像嫌臭虫，说来一无是。“原谅我坦白说一句，你是我看过最不称的警察！最！”她特别调又加重音。

“看样你对我的意见还不少。你说，这是对待人民保姆应该有的态度吗？”校说着说着，像是有满腹的委屈无诉；要不是年轻时抱着那么一理想和傻劲，谁会挑上这一行？付的辛苦和获得不成正比，生命时时受风险威胁，还受人误解歧视。歧视？不错！以前多少个他好不容易才追求来的女友家里一听说是个警察的，总是再无二话，生生被拆散！好心一的也不当面说破，从此跑开避不见面。老天好心好歹让他在二十八岁那年终于娶了老婆；人是不漂亮，但他已经心满意足谢天又谢地！谁知不到三年，老婆耐不住寂寞，丢下孩跟人跑了！说是受不了他的脾气、格、品味、工作、抠脚丫的习惯…足足写满三大张日历纸背面！

他连反驳或挽回的机会都没有，只有祝她找到一个没香港脚的男人。当初她在慕他的时候还天天帮他握脚丫，赞他圆的大拇趾可！人变心是没什么理由好讲的，之其生，恨之其死，他也是在女人阵仗里狠狠摔过跤的，这简单的理他自然明白。

怪也怪自己走狗屎运！会奉承结拉关系的早就升官升级飞上半天，就他脾气嘴笨，什么好都沾不上！混了几年还是只个芝麻绿豆小警员的分，天天泡在这不见天日的街，定期报几个野娼和老嫖客当绩效充数。今天这个不知死活的小抢犯算是打牙祭，自己送上门来，活该死好，帮他在考绩表上多添颗星星；好运的话还能把几条断案揽到他上去。

什么理想？什么抱负？去他的吧！现实就是这样，连一个黄丫都敢把他瞧得扁扁，这世上可还有公理存在？

“我是实话实说，要我编假话还编不来！”陶儿理直气壮地。

校里咕哝咕哝：“真谢谢你啊！”一直在旁烟观战的扬波开了——“陶儿，你才多大？有本事当记者了？我猜你不会超过十六岁。”

陶儿心朵朵开！她还得意地看校一，好像在示威：嘿！看！本人就是青如，怎么看怎么可，怎么看怎么年轻，就绝不可能有人这样拐弯赞你！

“二十了！我今年刚毕业，还只是实习记者啦！主编说如果我红这篇街风云的报导，就可以擢升为正式记者。”

“街风云？”校心地。“这你就碰对人了！我在街纵横十几年，不会有人…”

陶儿本没在听他说话，一双睛从到尾只发亮地、专注地凝视扬波。一片着迷崇拜坦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