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老爷是我爹爹年轻时结拜的义兄，爹爹临死前将我托付给老爷，因此老爷便收留了我。”

“那后来呢？为何你离开了聚合楼，宁愿在芳香院当丫环？”这是时墨最想知的一。

烟儿只当他是故意找话题羞辱她，索不回答，神情晴不定，心里似蕴酿了什么。

他们相的时间虽不多，但他多少了解她的脾气，瞧她这表情，看是不打算继续和他聊聊了。

“饿了吧？我请厨了一桌的好菜，就设在园中央，你对我有意见没关系，但别再亏待自己的了。”他刚要转，却瞥见她两手拳握，他不解的迎视她，冒着被勾去魂儿的危险。

“告诉我为什么？”蓦地，她将压抑已久的这句话喊。

“什么为什么？”时墨蹙眉。

“为什么一定要和我比琴？为什么是我？”烟儿好似不甘心，澄澈的眸分外炯亮，粉似的面颊浮上激动的绯云彩。

“因为你琴艺明，激起了我的好胜心，因此想用一年的时间来赢过你。”他四两拨千金的一语带过。

“果真如此，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烟儿摇首。“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大可再去找个比我厉害数倍的人比琴，为什么非是我不可？”

“你错了！我听过无数大师所弹奏来的琴音，都没有那回听你所弹的刻，弦律里的苍桑、悲凉、转折、苦楚，都是我一生没有及的奥领域。”

“奥？”烟儿侧过脸，用一辛涩而讽刺的目光，轻轻掠过他的。“关于我成长的苍桑、经历的悲凉、生命的转折、以及失去至亲的苦楚，你堂堂时二少，竟觉得奥？”

时墨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提这样残忍的反驳，在脸猝变的同时，努力维持心平气和的情绪，再度纠结绷。

“并不是我自己选择生在皇族世家，你用不着这样批判我！”

“但你却可以选择让一个人活、或让一个人死，不是吗？”

“郁还烟！我不过是诚心诚意的要和你比琴，你为什么动不动就要怒我？我一再容忍，你就试着踩到我？”剑弩张的情势，快要一及发。

“说得对，只有您可以踩着别人，像我这婢份，就不行了。”烟儿丝毫不顾自己接下来会遭受到何等对待，她压儿没仔细去想，为何偏要撞前这个人？以往面对刁钻凶狠的丁绍冰，她还不是忍耐了下来。

一腔怒炽燃间，时墨上前一步，双死瞪着她，几乎要伸手对她动了，但为了不重蹈覆彻，他自己转大步离去。

直到人已走远，烟儿还呆呆的伫着。

“我为什么…会说这样尖酸刻薄的话？”莫名的郁躁挥之不去，她捂着，有好半晌的呼困难。

突地，背后又有脚步声来到，她张的转过，才发现是名年轻女婢。

“郁小，饭菜都快凉了，请您移驾到园里用膳吧。”

她恭恭敬敬的一揖，把烟儿吓坏了。

“不、不用喊我小，也不必行礼，我和你一样，都只是个供人差遣的丫环。”她不安的急，着实过意不去。

“您是二少爷请来的客人，小荷不敢怠慢。”她怯怯地摇。

小荷的话让她有几秒钟的难过，但不知是难过自己，还是难过这个小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