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笔在纸的上方悬了一会，落笔劲透纸背。

泾娘，原谅爹这一次，爹定会好好补偿你。

写完折好，递给一旁兢兢不安的啾儿。“给小。”

今晚的行动既是势在必行，那么他便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想泾娘的泪了——他知自己很混。夜间泾娘的大胆告白至今仍萦绕边，扰得他不能安神，这份他一生曾想也不敢想的情令他惊喜无法自禁，

但伴随而来的罪恶又吞噬得揪心，而最终只能化于一句“补偿”

府上的一切早已布置完毕，杨？肯定料想不到，表面上张灯结彩、笙乐的殷府正是送他下地狱的险恶之地，随同杨？的亲兵除了小分是他的亲信之外，全被他暗作手脚换上了他这边的人——但这些杨？不会看到，一颗教人迷失了灵魂的心早消失了他该有的警惕，沉醉殷府的温柔乡，正是他的死亡之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啊…光忍不住瞟向案上酒壶，但他的筹谋密计却不允许他的脑有丝毫昏怯，他必须保持清醒呀——一个箭步穿过，扬手毫不犹豫将酒壶甩窗外。

偌大的砰声。

他扬起的决定也随着碎裂声掉了，蓦地了气，望着空空如也的案面，茫然不知他接下来能什么，使他不致想到女儿？

颓丧跌椅中，一只手不经意摸到一，抬一瞧，不由一震。

是泾娘生日那天赠予他的那集《李义山集》。

下意识地翻阅。册的第一首正是《锦瑟》，上面密密地布着泾娘所注的笺释。他不由自主地盯着那娟秀的字神，乃至受益般一页页翻过，怀着一丝敬畏的颤抖，也似盼望着能有什么秘密让他发现。

神间，空气有一阵清风袭来扰人，掀起了书中某页，电光一闪间似有红影一晃，教他抓住，心怦怦动起来。

探索一掀，极目所至的竟是一片火红如焰的绛枫夹于书中，书中别页无不密密麻麻注着笺解，但惟独夹住红枫的这一面只字未注。瞧那上面，正是李商隐的一首《无题》。

“重帏下莫愁堂，卧后清眉细细长，神女生涯元是梦，小姑居本无郎。风波不信菱枝弱，月谁教桂叶香。直相思了无益，未妨惆帐是清狂。”

一手颤抖地执起红枫，一时间想象泾娘赠送红叶及留诗的意，不禁呆痴了。

“直相思了无益，未尝惆怅是清狂”！李诗以工丽绮见称，常常在纤微繁复的事和意念中通过巧妙剪辑修饰构成意境迷离，寄意微之，其中以《无题》或类似《无题》的近更甚，让人不易确解，但细细会这一首，分明是写少女醒后回思梦中情景，怅然若失、徒自伤与表示为了情甘愿受折磨，追求幸福的决心。

脑海中不自禁浮现起泾娘生日当天那神秘带怯的笑容。

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