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昼渭接过书册，正待翻阅，却给她制住，他微愕地瞧着泾娘似乎薄绯的脸，说不的怪异。

“爹，回再瞧吧——我饿啦。”

一块桂泥枣酥递了过来，他张咬下，甜甜丝丝的滋味立时扫去他一腔怪异，朦胧中升起了一若隐若现的贪念：若是能一辈吃着女儿递来的桂泥枣酥，那该多好？

＊　＊　＊

大慈恩寺最名的建筑，自是大雁塔。

经重修后又遭兵火袭击，保留下来的大雁塔塔七层，七层之中，塔的门楣雕刻的是唐代盛时的线雕画，门旁嵌有“大唐三藏圣教序碑”若登极而眺，便可见北临渭，南倚终南，东西八百里秦川的长安城万人家府邸鳞次栉比，楼台堆秀，车扬尘，极尽的繁华。

香还愿后日已过午，在寺中草用了斋饭，便在知客僧的带领下，登上雄伟的大雁塔。

“大雁塔气势恢弘，形势峻，倒让我想起了城南大荐福寺内的小雁塔。只是小雁塔十五层的险峻，又非大雁塔所能比拟。”她笑。

他不语，小心翼翼地护住她拾阶而上。七层之塔，眺望中极是巍，便似了翅也难飞上；亲临置其瓶腹之中，更刻会上楼，自有一番曲折。

转他们已上层，泾娘一气，大声叫起，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佛建这样的塔，本来是要将人的思想延伸至虚无，可惜爹与我尽皆凡夫俗，但登四顾，受个‘峻’字倒也无妨。”

两人一齐从塔之门迈，万里江山顿时收于下，极目四眺，再傲狂桀之人，终觉自不过渺渺沧海之一粟。

“这一片的繁似锦，内苑笙簧，终究是表面的升平景象。”殷昼渭遥指长安皇城大片林苑，声音平平。

一阵长风来，曳动他们衣袂飘飞，人似乎将要凌空而下，他赶搂怀中女儿，让她尽置怀内方可安心。

她仰一笑“爹，女儿疏钝，想不到你那等严肃，悦目放怀，千百年来江山合复分，盛复弱，历史迤逦演绎，当变则变。”

他，凌踞塔，放是山繁华苑城，怀中是女儿妙语如珠，陡觉一直压于心什么起事篡反的大事全然放下，心神怡静。人世间活至此，夫复何求？

“想到什么了？”他低问。

“诗坛掌故中，五诗人咏慈恩塔的逸事，不仅值得大书一笔，在这大雁塔历史中，亦是值得令人想往的。”传说唐玄宗天宝十载秋天，杜刚、适、岑参、储光羲和薛据相约前来这大慈恩寺中，登上寺内大雁塔。五位诗人畅游之余，挥毫伸纸，各撰新词，成就了这段历史上值得一书的谈。

“标跨苍穹，烈风无时休，自非旷士怀，登兹翻百忧——五人之中，若论诗的气魄雄伟，当推岑参；若论诗的襟，当推杜刚。”

“是啊，千百年来，诗人辈，创作了大量的雅诗新赋，但论到忧国忧民的博大襟，千古推崇杜刚第一。想是文武虽殊途，但只要一心为国为民，便不失为一位无愧天地的仁臣义士了。”

“你希望爹是这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