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什么时候起了这个念，但真正想实践它，却是最近。

她是逃不过十九岁这个大劫了，她知。

百年一的天女，被世人所诚心诚意的期待，然而，在她什么也不到的情况下，她愧对天下人的虔诚，再不愿当那什么天女降世的神恩。无能于解救苍生，唯一能的只有成就自己。这算什么呢…

她算了又算，想了又想，却是迟迟下不了决定。

方法不是没有，只不过…

这怎自私，该吗？

“天转凉了，小请回房歇着吧。”

立于芸娘后的独孤玄轻轻开；站在风虽可为小挡去飘雪，却无力阻却寒冷。

“玄，别担心，不碍事的。”

几声轻咳昭示着她的安抚是多么不足采信的事实。但她的时间不多了，再不久，她将得到长久的安息；也因此，不再轻易教床榻占去她所剩不多的时日。活在当下十九年，似乎从不曾好好看上一遭，想来也真是可惜了。各朝各代的风光上不同，兴盛的、衰败的、快乐的、愁苦的；福报与孽辗转替，织就人间悲苦乐，既无能涉，何苦来此一遭？既生多情心，又怎能要她无情冷视世间苦？

“太了殿下又差人送来补圣葯，丫们正熬着，小莫要辜负大家的关怀才好。”

她回看他。

“玄，你过来话不少喔，很少见你这么有开兴致的。”他年纪稍幼她一岁，两人自小一同长大。知他有无微不至的细心，亦知他寡言的天，常常两人就是这么沉默度过每一日的。她看天象、看书、编历法；而他则看她、照顾她、保护她。

“属下僭越了。

“别这么说，你只是担心，一如其他忧心于我病的人。我这场病，并不同于九岁那一次，你看来了不是？”

“小会痊愈的。”他哽声说着，语气里难掩因心慌而滋生的怒意。

“生与死，早就注定了。”而这些又哪是之争可以改变的？她自嘲一笑。“世人都说我是护国天女，其实怎么看，我都像是被世人所保护的庸女，我的存在，想来真是可笑得。”

“不是的！小是天女。因为你负护世大责，所以你的总是承受不住，以致于一日憔悴过一日，甚至还…呕了血…”独孤玄闭上，许久才睁开，却不敢直视主，背转过，轻轻低喃：“我希望你不是天女，不是这般尊贵…”

芸娘抬首看天空，叹：“别为我担忧。其实生死之间，俱是解脱与牵绊的起。宇宙何等浩瀚，只着在数十年的悲离合，倒算得上偏狭了。”她想了想，劝他：“其实，这样也好，你快要自由了，被我这病绊着，你什么也没得施展。我算过你的命底，　姻缘与人生大运皆在北方…

“我不需要自由！”更不需要姻缘。

芸娘怔忡于他倏然转过的面孔，那几近痛苦的渴切，是什么？

“玄？”

“小与太殿下有夫妻之缘，那么，小…喜太吗？”

“喜？男女之情是吗？我并不了解这凡世间的纠缠，你知的。”记得去年与太订下亲事时，太殿下也问过她懂不懂男女之情。

不懂的。她的本命元神里，没有的认知，只有对世人一致的悲怜，然后暗自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