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从他夺人的气焰中稍微息。

笔尖纯熟地描绘著她脑中的构图，这次的作业是以西天极乐净土为主题，已完成的一大半人皆是面相温和庄严又镇定慈祥的菩萨，它们个个都段秀，气度娴雅，表现了无限的明澈、智慧与温柔，眉修长低垂看尽众相，角微扬带笑普渡苍生，鲜活得宛如真神临世，亲切倾听著人们的祈求。

以前，每次画这些神佛时，她就能平静下来，六渐渐明朗清净，无情无，无悲无喜，超然于人世之上，一切对她皆如浮云…

可是今天她发现她仍有些焦躁，不知什么原因，总是定静不下来，明明夜人静，不闻喧扰，为什么她的眉却直个不停？

是神经张吧？

她暗暗猜想，也许是自己长期失眠的关系，自从搬来这里也已经两个多月了，她没一天睡得安稳，每天夜里都会惊醒好几次，不然就是老是作著奇怪的梦，不是梦见永平寺大火的情景，就是梦见自己被淹没沉溺，令她疲劳不已。

打了个呵欠，她了发酸的双，提振神再继续画下去。

突然，一阵大的撞击声震破了原有的宁静，吓了她一大眺，她连忙將笔搁下，到窗边往下探看，只见赵姨已跑屋外，打开了大门。

“天啊！先生！你…你怎么都是血…”赵姨惊叫一声。

她心一凛，上冲下楼去，一到客厅，赵姨已將浑是血的何让扶门，她见状不禁倒一冷气，呆若木。

何让背的衣服上有一破，血正是从那里不停，染得他的衬衫一片暗红，教人怵目惊心。

“安小，快，赶打电话找医生来…”赵姨急。

“是…”她从惊吓中回过神，抓起话筒就要拨号。

“不必麻烦了，我没事。”何让皱著眉。

“都了这么多血还没事？”赵姨轻斥。

“只是伤而已，去清理一下，再上个葯就好了，别惊动别人。”他说著微微挣开赵姨的手。

“可是你自己怎么洗？”赵姨担忧地。

“叫她帮我…”他转向安知默，直盯著拿著话筒发呆的她：

她的心咚地重重捶了一记，这才看清他的脸有多苍白，平常剽悍凌人的眉宇也显得颓然无力。

“对对对，安小，你扶先生上楼，帮他清理伤，我来准备葯箱。”赵姨向安知默急。

她无法拒绝，努力压下颤抖的手，上前扶著他，一步步走上二楼，去他的房里。

他的房间就在二楼的另一，与她的遥遥对望，不过来了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来。

打开灯，宽大的格局，里的装潢却简单得近乎单调，除了一张四平八稳的大床，和一组小沙发之外，没其他冗。觉上好冷清。

“你在发抖？”他突然声。

她没回应，直接扶他浴室。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怕我死得太快？”他讥讽地问。

“别说话了，快把衣服脱下，我得帮你清洗一下。”她瞪了他一，焦急得没心情理会他。

“你帮我脱。”他故意刁难她。

她微愠地看了他一，只得伸手帮他解开衬衫钮扣。

他的衬衫除了背后的破，其他地方也有被刀削过的痕迹，幸好这几刀只划破衣服，没伤到肤，可是，她还是看得心惊，要是一个不小心，他上很可能会布满更多的血痕…

没注意到自己的想法正与她对他的恨背而驰，她小心翼翼地为他拉下衬衫，当他背后的伤终于显时，她已忍不住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