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竟然遗忘破晓的明媚，辜负大自然给予人们的优惠。

风中带着淡淡的清香，那是山林间独特的气息，令人烦忧全消，只想慢慢回味这抹纯净，不愿被人打搅。

人生来那张嘴就是为了要说话，他不开总不能要求别个；一样惜字如金，心中所要的安宁被一阵老车嘎吱嘎吱的声响。

“少年仔，你好像不说话呐！我们山上的人嗓门特大，一天不说上百句话会死人的，你不会嫌我太吵吧？”

她中能飙上五、六十的铜罐车以极缓慢的速度前，车速大概不到二十，比老拖车要快上一，蹦砰蹦砰的声响大得让她扯开咙用喊的说话。

“人呀！千万不要想得太多，你看我年纪都五十几了还像一朵话，没烦没恼的笑常开，想要活到一百岁都没问题，康健能扛一把竹，许多年轻人都及不上…”

是一朵枯萎的喇叭。男心里想。

“我告诉你呀！我年轻时可是族里最漂亮的女孩，很多人都抢要娶我回家当老婆，我界挑呀挑的挑到一个老芋仔…啊！晓得老芋仔是什么意思吧！就是当年跟老蒋退守台湾的老兵…”

喋喋不休的顾大妈像是遇到老友似地说得不停，也不对方有没有回答，自说自答得不亦乐乎，似乎有一箩筐的私语不吐不快，宽大的嘴始终没有合上的一刻。

从她结婚那天说起一直到儿女成群，车越开越慢有几度差息火，只差没下车用推的和他并行，她难得有机会碰上个和她“投缘”的小伙。

所谓投缘指的是他从不反驳她的话，安安静静地让她沫横说个没完，不加以制止也不会嫌她烦，任由她把家里的大小事说三遍五遍。

半个小时不到，男已经知她家有一片果园，丈夫是退伍多妁老士官长，夫妻俩同心的打理赖以维生的桃园，还有一个小学教书的女儿。

他们还兼营民宿，提供像他这上山旅游的观光客住宿和三餐，迎他不嫌弃前来投宿，看在他们有缘的份上，她可以打八折优待，反正是淡季嘛！没什么客人上门。

“啊！我的车又给我使脾气，不踹个两脚不成。”别停呀！否她就回不了家。

彼大妈不踹不打，以往一踹就起死回生的老伎俩这回不用了，她用力一踹后整辆车居然发可怕的哀嚎声，砰砰的冒白烟不再前，空有达的回转声却一动也不动的着。

这下她的笑容有尴尬了，不好意思地瞧了瞧和她“聊”了老半天的男，想开要人家帮忙又总觉得过意不去，伸了伸还是开不了。

只想独上山的男没打算手相助，萍相逢的错只是人生旅程中一个小，少了聒噪的声音反而清静，他一向与人保持不易跨越的距离。

在他举步准备离开之际，母亲慈祥的笑颜忽然跃前，他看着妇人无措的推着不动的车，母亲秀丽的影仿佛与她相，在这一刹那间，他看见一位母亲辛劳的背影。

他想如果这是他母亲的话一定希望有人伸援手，她孤单了大半生也不过为了一段错误的婚姻，她比任何人都需要他。

行李往没没盖的车后一掷，他不置一语地挽起袖帮忙推车，并继续忍受妇人八度的赞誉和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