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标本的纪录还没有完成，翻译工作也仍在行，但也许是害喜的生理症状影响，韩芊卉突然对过去所兴趣的一切事都失去了兴趣，每天村村尾地晃来晃去，也不晓得到底在晃些什么，若是下大雪，她就脆窝在房里蒙睡大觉，一直睡一直睡。

半个月后，允夫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借教授茶礼，要韩芊卉乖乖听她讲话。

“茶礼分有四，末条法、饼茶法、钱茶法和叶茶法，现在我所示范的是叶茶法…”

才刚开始，韩芊卉已经想打瞌睡了。

“…记住，主人要坐东面西，而客人则是坐西面东；沏茶前，先收拾、折迭好茶巾，将茶巾置于茶左边，再开始温壶、温杯…”

允夫人一面讲解，一面示范，韩芊卉频频“”赞同。

“…一般秋季用中投法，夏季用上投法，冬季则用下投法，投茶量为一杯茶投一匙茶叶…”

韩芊卉歪了一下，赶坐正，观鼻，鼻观心。

“…茶沏好后，主人以右手举杯托，左手把住衣袖，恭敬地将茶捧至来客前的茶桌上，再回到自己的茶桌前捧起自己的茶杯，对宾客行注目礼，中说：请喝茶，而来客则答：谢谢…”

“来客”正襟危坐，一动也不动，半声不吭。

“…来客请答，谢谢。”

“来客”继续惜言如金。

“…来、客、请、答：谢、谢！”

“来客”不动如山。

“…芊卉！”

猛然一声怒吼，骇得韩芊卉差撞翻茶桌压碎茶，扶着桌沿，满脸茫然地东张西望，一时搞不清楚刚刚是打雷还是山崩。

“怎…怎么了？”

“怎么了？”允夫人又气又好笑。“茶泡好了，就在你面前，请说一声谢谢，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举杯品茗了。”

“哦！”韩芊卉赶捧起茶杯尴尬地猛笑。“谢谢！谢谢！”

允夫人摇叹息。“来，喝茶。记着，品茶要分三，一为闻香，二为品味，三为受茶之。”

茶之？

韩芊卉翻翻白，一气喝了茶，添添，委实不觉得怎么样，还是朴孝宁的茶好喝，可一想到朴孝宁，她又不由自主地叹了气。

允夫人觑着她，泰然自若地拿筷夹了一小块松糕，边漫不经心似的问：“决定了吗？”

韩芊卉耸耸肩，捻了一颗枣丢嘴里。

文雅地吃下一小块松糕后，允夫人才又问：“为什么这么难以决定？你他不是吗？”

“那又怎样？”韩芊卉咕哝。“他又不我！”

允夫人怔了一下。“谁说他不你？如果不你，他为何要费这么多心思收你作妾？”

“谁知，也许是希望我能继续教他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