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想到下午电话里，她背后那些争执声，她跟人拉扯时的叫骂声…他抬桌上的电钟，十了，她还没消息，电话也打不通。

谭隐之惶恐，寒意从脊椎尾端一直爬升到脖上，他坐在桌前，动也不动，担心得快疯狂。

就在他担心得快要发狂时，有人敲门，他去开门，门推开，一看见来人，他的心脏冻住了。

他担心一整晚的人儿现了。

“混！你在么！”他气得想掐死她，结果却是将她扯怀里。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人家吵架你杵在那儿么？”他甩上门劈就骂，嗄的嗓音透他的忧虑。

晓蓉在沙发坐下，打一来就一脸恍惚，她从包包拿文件，放到桌上，抬，望住面前的谭隐之，她泪迷蒙，声音哽咽。“王伯伯死了…”

谭隐之取来文件展开一看，是一份遗嘱影本，业主写明房屋由中介员苏晓蓉售，因为儿女不孝，售屋所得将全数捐赠与老人安养中心，上边盖有律师印，是一份有效契约。

谭隐之明白：“他的儿女不能接受吧？”他俯视晓蓉，她垂下双肩，脸苍白，看起来异常无助。他低：“看来屋主临终只信任你。”

“嗯…好惨。”她疲乏地吁气，泪又掉下来了。

“笨，你有多少泪？每个人你都要哭吗？我不是说了，不关你的事，有什么好伤心的？你跟他又不熟…”他心疼她的泪，又忍不住气她。她个儿这样小，情怎么这样丰富？

晓蓉哭得噎噎，泪痕斑斑。“我知，可是…我一想到他生病，病了快一星期都没人发现，我一想到伯伯晚上一个人，又病又寂寞地躺在老房里，没个人照顾他，我就觉得很难过，他真的好可怜…”

她愤慨：“他都要死了，他儿们还打起来，嚷着要他改遗嘱…好惨，好惨啊！”好了，这会儿她哭得更凶了。

他忍不住责备。“不要这么情用事，你这样事，很累的。”

她了面纸用力扬鼻。“你没看到，他真的好惨啊，我到他家时，他瘦得只剩一把骨了…”

唉，这傻瓜。谭隐之在她旁边坐下，他抱住她的腰，拉她靠在他上，他的下靠着她的，柔声低哄：“好了，别哭了。”他哄着她，像哄个小孩。他听见自己温柔的嗓音，暗自诧异，自己也有这么温情的时候。

不他怎么哄，她还是很沮丧，对于下午发生的事无法释怀。她在他怀里一直抱怨那些可恶的人，低诉她见到的不平事。她无法理解世上怎会有这人，那是她单纯的脑袋无法理解的现象。

因为他的小傻瓜一直好沮丧，因为不他怎么说，她还是好伤心，最后，谭隐之起把灯熄，将她抱到床上搂着哄。

月光房，他们躺在淡蓝床单上，亲密地抱着彼此。

谭隐之忽然有错觉，觉得这床像是一艘小船，这夜像汪汪的海洋，星星就在天边闪烁，而她像一束的光，仿佛只要靠近，他就不冷。他听见自己心得那么响，它从没震得这么厉害。

这小傻瓜一哭，他就好似耳鸣，她伤心的呜咽会害他心涩。他吻她的发梢，又吻她泪的脸。那想保护她的冲动，烈得好似要吞噬了他。他以为自己够，今晚却为她心惊胆战，怕她事，怕得快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