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着猪血汤。“那时候我去赚钱才不是为了什么孝顺老妈，也不是为了将来发达什么的…”他看蓝丽一，笑：“会去赚钱，原因很简单，就是没饭吃，家里一都不剩了，房东找上门，将我家的东西都扔到外面，我们搬家。我跟我妈总要活下去吧？既然我妈去电工厂赚的钱不够用，我只好想办法啊，这叫什么？欸，天无绝人之路！对，生活问题了，要活下去自然就会想办法解决啦，所以，你哥就是没有这个危机意识，你让他过得太舒服了。”

蓝丽静静听着，在他平凡俗气的外表下，看见伟大，就算不穿西装不打领带，吃着臭豆腐，大嗓门说话，不懂礼仪，但是她打从心里佩服骏克，同时也对他那个八卦讲是非的母亲，产生敬意。原来他们曾经度过那么辛酸的岁月，吴凤兰还了不起的嘛，换作她老妈，大概只会哭哭啼啼耍赖吧，哪还可能去电工厂当女工。

“后来你是怎么赚到那么多钱？”

“我靠着在夜市洗碗，老板就教我怎么小吃。后来没钱上大学，中毕业就在夜市卖小吃，后来生意好，开了连锁店，然后政府找我帮他们职训。有时想想，唔，我还真**了不起。”骏克呵呵笑，又叫了一盘臭豆腐。

他越是对过去的辛苦表现得无所谓，蓝丽听得就越心疼。跟他比，她觉得自己好渺小。虽然她的父亲破产自杀，但是最起码，她曾享受过好生活，尽管母亲溺哥哥，让她很不平衡，但跟从小丧父，家里又穷的骏克比，那些又算得了什么？相较下，她真是人在福中不知福。

骏克说：“反正我告诉你，你要是继续给你哥钱，让他白吃白住，他这个人就完了，变成社会的寄生虫。”

“我也知，但总不能赶他去吧？”

“你妈咧？”

“去我阿姨温哥华的家住了。”

“赞！”骏克撇下筷，挽袖，像个军师那样给蓝丽意见。“你听我说，现在就是除了你，你哥没地方住了对不对？首先，你回家后，把他的东西收一收，扔到门外，告诉他想继续住就每个月分摊家里的开销，他愿意了，再让他屋。然后…”骏克抹抹嘴。“告诉他，一，去我的骏小吃摊打工，有钱赚还包三餐。二，叫他到公园去跟街友作朋友。记住喔，不准给他钱，他要是想回国完成博士学位，就乖乖去赚钱存学费。”

“万一他想不开…”

“他会想不开？”骏克啼笑皆非。“我跟你保证，像这从小被到大，吃好住好，讨厌工作，怕辛苦的，这么自己的人啊，才不会有勇气去自杀，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反而是像你这有苦不说，面又逞的，还要求完的，你这才有可能把自己疯了跑去自杀。”

“我妈要是知会怪我。”蓝丽摇苦笑。

“你妈要是心疼，就让他去投靠你妈，你没必要收这烂摊，你是为他好，让他自其力。奇怪，你这么负责的人，不觉得你哥哥的行为很糟糕吗？你懒得纠正他的行为，宁愿给他钱让他住，这本不能解决问题。而且，要是我猜得没错，像你这个的人，应该是更不能忍受他的生活态度吧？每天看见他无所事事会生气的吧？为什么要让自己受气？”

蓝丽思索着。“好，就照你说的，我跟你去阿里山营，我哥，就赶他去你的小吃摊工作。”

“对，让我的手下训练他，先让他学洗碗，再学怎么招呼客人。”

“我哥一定会很恨你。”想象养尊优的哥哥洗碗的样，蓝丽笑来。

骏克也笑。“我无所谓啦。”

蓝丽敛住笑容，好温柔地倾过来，动手解开勒他脖的领带，扔在桌上。“西装领带衬衫好像真的不适合你，以后别穿了。”

“你不是喜我穿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