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侧脸拍拍桃儿手臂。“我们饮茶，你没来过吧？”

桃儿随公主步茶肆，跨过门槛时，她仰脸，看见红的三个大字“优钵罗”红门帘晃着，仿佛温柔地拂过她的脸。

她们在最角落的一隅坐下。

才落坐，就见公主仿佛非常疲惫，非常无助，倒向背后的墙凹。桃儿张的注意着凤公主，她没事吧？只见她吐一气，仿佛那已是她最后剩下的一丁儿力气。

桃儿能觉到，凤公主一踏这间茶肆，那萧索的姿势，现下倚着面的她，仿佛一暗影，仿佛她在一瞬间憔悴了，好似盛开的在那么一瞬间枯萎了。

“您…还好吧？”面纱下只能看见公主半边苍白的脸，还有那两片忧郁的红。

这儿还是这么闹，大缸还是盛满着，满室冒着蒸气，氤氲，朦胧，吵杂。

凤公主一抹淡淡的笑，安抚了桃儿。“没事。”她只是心酸，是人非，原来是这样辛酸的慨。睽违两年，这一天她又坐在当初，他坐的位置。

伙计来了，金凤轻声询问：“是不是有茶…叫什么丝的。”

“喔，姑娘说的是丝吧？”

“来一客吧。”那时她倔着没吃，那是他最吃的啊。她在心底轻轻叹息…

慕容，我来帮你吃了。

堂中，执红牙板的姑娘，照旧声情缠绵唱着杨柳岸晓风残月。这一次，凤公主听懂了这首歌，晓风残月仿佛也在她心坎底发酸。她终于也懂得了什么叫心酸，什么叫沧桑。

桃儿默默陪着凤公主，虽然公主没说破，桃儿仿佛也能意识到某哀伤的氛围，公主在哀悼着什么。

唱曲的姑娘鞠躬下去了，掌声中说书人上场了。

那说书人还是当初那一个浑人，他今儿个兴起，又说起凤公主了。

“听说那凤公主大病一场，原来是魂离了，跑到天界去跟娘娘讨了仙丹，所以才…”

金凤抿笑了，不禁叹：“这厮又在胡说了。”

“百姓都是这样的，喜编派故事。”桃儿帮着公主沏茶。

茶送上来，桃儿递筷给公主。“这黑呼呼的玩意，公主，您真的要吃吗？这儿可不比里，东西不净的。”

金凤微笑。“不碍事，我老念着想尝尝呢。”她一手拖袖，一手伸去夹了一块，倾，将之送内。

桃儿见她着，一会儿才咀嚼着吞下。桃儿忽然捂住，错愕地瞪着凤公主，惊见两泪痕淌落半边脸，泪珠坠落桌面。“公主？”怎么忽然哭了？

“果然…”金凤哑声轻轻。“很好吃…”她吞下这味，多希望落下的是他的腹内。

外飘起细雨，避雨的人涌茶肆，整间茶肆闹烘烘，着黑裳的凤公主沉默着，她浑罩着一萧瑟冷漠哀伤的气质，茶肆的喧闹在这一隅恍若被隔绝了。

她如何能兴起来？透过黑纱看去的世界，染了一层灰。从受了伤的心望去的世间，仿佛黯淡了颜。她是默默地在这里怀念他与她仅有的一ye激情。她是怀着满腔愧疚，心虚地哀悼她错手杀死的恋人。最亲的人已经永远死别，她对他的负疚是再多的泪也不能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