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来越像一个“人！”他不再冷淡有礼，不再与世界的人保持距离，他开始记得周遭雇员的姓名，甚至学去对他的助手发牢騒，而在过去的十年中，类似的情况完全没有发生过。

他已经变成一个有血有的真人！

“是谁造成这改变？”江石洲自言自语，是谁让冷了二、三十年的顽铁化为圆而富生命力的玉石？

“还会有谁？”楼定风以为他的疑问是承续刚才的对话。“当然是她，章笙！”

这女人胆越养越大，连聚众向他抗议的好事也敢来。

“是吗？”江石洲有些发怔，显然，章笙不仅比他想像中单纯，也…可多了。“对了，您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我找你？”他倏地立定脚步，茫然地眨眨睫，焦距渐渐瞄准助手的脸。“我找你吗？我…啊！对，我的确在找你。”

他拍了拍额，苦笑着走回书桌后坐下。现在试图挽回自己无意间丧失的颜面，似乎稍嫌太迟了。

“下个月起我必须跑遍北几个重要城市，最后一站会飞到纽约去，你先回国调好详细的行程企划，我们在那里会合。”他极力想摆公事公办的态度。“至于我国的期间，宅就给…嗯，不妥，你还是留在岛上吧！这里的大小事务就给你照料。”

另一个改变！江石洲注意以，楼定风也从来不曾会在分自己的工作时产生迟疑。他永远被派驻到老板最关切却无法亲到场的地方。而，这次是他第二度受命留在楼宅…或章笙…的边。

“知了。”江石洲突然转变话题。“有件重要的消息必须向您报告。我顺去过张署长的办公室，借回雪湖山庄的结案报告。”

“上面怎么写的？”他耗费了大把银打通关节，那帮人最好别让他或他手下的名字现在相关的文件上。

“‘游民滋扰事端，造成令人遗憾的惨案发生。’”江石洲随念来。“但是我的重不是调查结果，而是作亡人数统计。”

“别告诉我官方清来的尸和我们预期的人数有。”楼定风刹那间提警觉。

他的得力助手了。

“正是如此。”江石洲把调查报告递给他。“发动夜袭之前，我们非常确定雪湖山庄里有十八个人，可是警方搜十六尸，扣除章小生还，还有一个人下落不明。”

楼定风忽地收拳，掌中的咖啡杯发喀喀的声响。他呼一气，竭力克制自己再次在助理面前失态。

“谁不见了？”语气中毫无温度。

“很难说。十六尸中，已经有十三辨认份，施长淮不在里面；而其他三脸孔被烧焦了，但是依照骸首的格特征来推测，他们是施长淮的机率只有百分之五十。”

换言之，他可能活着。

不，不应该，不可能。

“我们事前经过详细的策划，击之前的确实过所有的人都留在庄里，为了防止他们逃来。我下令封锁了每一条对外的通。现在你居然告诉我，有人逃重重的天罗地网，而咱们竟然没有发现？”

江石洲被他冷冽怒火镇慑住。

“那条漏网之鱼应该是在我们袭之前悄悄离开的，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他清清咙。“我另外注意到一件小事，或许和逃脱的人有关，事件发生的次日是章小的生辰，施长淮在镇上珠宝店替她订了一条金链。而那条链，两个月前被人领走了。”

“谁？”

“不是施长淮，但是领走项链的人持有属于施长淮的收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