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回家了吗？”他终于先开，声音还是很冷淡。

婉儿不应声，也不看他，只郁郁颔首。

“还不起来？”毕洛向她伸手。

婉儿摇摇，终于看起来有些可怜相了。

“怎么了？”毕洛倾问，心里终究是担心的。

“你背我。”婉儿低声撒。

毕洛长叹一声，真拿她没办法！转过去，宽伟的背蹲在她前。

婉儿漾甜笑，趴在他背上。

“我们各自回去吧！”毕洛向盖夫妇代之后，先走向自己那艘船。

即使在他振臂划船时，婉儿仍腻在他背上，不肯下来。

船靠了岸，毕洛又负起妻，漫步在林木间。

有了枝叶的遮荫，雨势稍微小些，只是上方常凝聚大滴大滴的珠，扑通滴落到。幸好婉儿全还覆著毯，雨打不著她。

“你想瑟玲和盖会幸福快乐吗？”婉儿倚在他背上闲聊。

“你想媒人婆？人家已经结婚了。”毕洛微微一笑。

夫妻俩继续在林间行，毕洛小心避开一些阔叶，以免太大颗的珠透她的毯。

“他『伤害』过你吗？”婉儿忽然问。

毕洛的脚步顿也没顿，一自然存在的默契，让他们彼此都明白话题是什么。

“如果你是指，他有没有对我侵害，答案是没有。”雨声的影响，让毕洛的话语淡而缥缈。“他的自尊不容许他这事！而且他很清楚，即使我的年纪比他小，力比他弱，我也会奋勇抵抗至死。他要得逞的结果，只会毁了我的自尊和骄傲。而我一直引他的，就是这份自傲。”

“他伤害了别人？”婉儿轻声猜测。

毕洛没有上回答。

“伤害了她。虽然暴未果，对弱的萝兰而言，却是一项不可磨灭的耻辱。她既不可能再嫁罗家，日日面对曾伤害过她的大伯，又不愿和我分开。于是第二天她溜医院，爬上罗氏轻航大楼的天台，往下。”

婉儿收拢双臂，埋在丈夫背上。一心酸的觉，让她想为那个傻女孩而哭。

“她才十九岁，是那样一个纯良柔的女孩…我只需和她说一句话，她就会开心老半天，仿佛我的不只是说话而已，而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毕洛喃喃低语。“我曾经站在她往下的地方，想像她那样胆小的女孩，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得下去？”

婉儿微微颤抖。她不知最让自已伤心的是什么，是乔瑟夫毁灭的，或是洛心中的痛？

“我恨他。”毕洛低声说。“我恨他让我恨他。”

恨一个人不难，但被人得不得不去恨，却是鲜血淋漓的痛楚。

其实，若有选择的话，乔瑟夫也不愿意得如此无望吧？因此，洛受迫离去之后，他才有了盖，一个隐的“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