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结束一天的工作，时针已经指向数字九。池净叫了租车驰上北投山区，待抵达裴宅时，已经夜里十多。

一室浅暗无人。

她伫立在裴海房中，闻到空气中有他淡淡的气味，但主人却失去行踪。她把柜、床底、屉四都翻看一遍，仍然找不到任何代他行踪的线索。

她茫然的坐在床沿，望着落地窗外的皎洁夜。月光溶着隐隐青山，夜风起萧萧败叶，梦魂俱远的人又在何？

若真是缘散，好歹给她一句话吧？这样无声无息的走，算什么？小人！小人！真是错了他！

心里怨诽他越，眸眶内就越。

“臭裴海，大笨，再也不原谅你！”她用力捶着他的枕，伏倒在上面无声的泪。

泪了便沉沉睡去，再度睁开时，月娘已攀至树梢，是夜了。

池净茫然的眨了眨灵眸。方才睡时，她记得房内的灯是开着的，怎么现在四周漆黑成一片呢？

等神智更清楚时，空气中隐约的波动惊蛰了她，她霍然坐直躯。床尾黑暗，一张单人椅上，坐着一宽伟的人影。黑的影完全溶暗夜中，几乎让人分辨不来。“裴海？”她轻唤，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睛。他真的回来了，抑或只是于她的梦境？

暗红的火光稍微揭开全然的黑暗。这抹火红往上行到某个度，烟的火又更炽的闪了一下，随即，淡淡的白雾混和着烟草的气息飘向她。

她从来不知裴海会烟。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家都好担心你。”她柔声低问，嗓音仍然余有慵睡乍起的轻哑。

“你呢？你也担心我吗？”他终于开，清淡的声音彷佛发自某个遥远的地方。池净迟疑了一下，终于。好不容易盼到他平安回来，她不想以吵架为开场白。

“你这几天上哪儿去了？”她的双手环抱着玉臂，觉得有些冷。他的姿态彷佛离她很遥远。

“去一位朋友家中借住，顺便沉思。”烟被捻熄了。俊雅的脸庞仍然隐在暮夜里，叫她瞧不清他的神情。

“沉思什么？”她的声音一直很低，不惊开静夜。

“沉思，”他顿了一顿，语气更加清淡了。“如何和你分手。”

痛楚来得如此突如其然，她的心彷佛被轰开一个，整个人都空掉了。只是一场小争执而已。他误会了她，而她放下段来找他，不要他歉，不求他解释，他还要怎样呢？一个小小的曲，他就能因而与她诀离。她的彷佛探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心田，揪得她无法呼。

“我明白了。”她颤巍巍的吐一淤气，无论如何都要保住最后的自尊，誓不在他面前痛哭崩溃“对不起，打搅你了。”

她木然的移下床铺，像个战败但骄傲的士兵，直的走向房门，每个步伐都缓慢而稳健。握住门把的那一刻，情痛的泪无声滴落在皓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