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青睨她一，没有多理会，双手负在后，转走店里。

见他说不听，珠珠再度跺脚，红咬着，心里却早已把他骂得狗血淋。她一气，平抚濒临崩溃的怒气，不情愿的跟了去。

店家匆忙迎上前来，取来本季最好的茶叶，让海东青一一过目。他凝目敛眉，冷锐的目光扫过乌龙、香片、龙井、普洱等上好良茶，又问清楚茶批价，之后才转看向她。

“记下了？”他问。

珠珠握着笔杆，在心里诅咒他十万八千遍，然后才咬牙扯一抹假笑。

“记下了。”

“这是最后一家茶行？”

“对，最后一家。”

他眯起绿眸，若有所思，眸中光芒问，有几分咄咄人。半晌之后，才又开。

“陈梁记的乌龙批价多少？”

“一两八。”

“七贤茶庄呢？”

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用尽残馀的耐，咬牙回答。

“一两九。”明明就说了，价格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为啥还不死心？

“陇西茶园呢？”

“一两…”她蹙起柳眉，突然低下脑袋，翻阅着手中的帐簿。陇西茶园位在东市，三日前他们去问过价钱，她纪录在前几页。

陇西茶园的乌龙，一斤的批价只有一两五。

“差不了多少？”低沈醇厚的声音传来。

她倏地抬，看见海东青微扬的眉，小脸瞬间胀红，找不到台阶可下，尴尬极了。

“这只是…”

“这就是生意。”他打断她，绿眸里的光更亮。“只要有差，一分一毫都是差。”

珠珠收起帐本，懊恼的闭上嘴，再也说不反驳的话。

她从小就住在京城，还生在商贾之家，拢握牡丹生意，满心以为自己早已摸熟京城里的商场门，万万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胡蛮的生意脑可是跟大姊不相上下，她本不是对手，反倒被上了一课。

掩盖在心的怒气散去后，她总算明了，海东青提条件，要她随伺候，不是为了报复，只是为了生意。

他看上的，是她对京城各商号的了解，不是她的。他要的服侍，是要她像婢女似的，替他指商号，再捧着帐本，像只跟虫似的，在他后亦步亦趋…

柔的红，被她咬得更红。她突然觉得，自个儿被羞辱了。

钱家的五位姑娘虽然不同，但都生得闭月羞。她也知，自个儿是丽的，男人垂涎的目光，她更是早就习以为常。但唯独海东青，对她的貌视若无睹，对诱惑免疫，就连她上床了，他都还能冷旁观。

敝了，他为什么对她的不兴趣？莫非是嫌弃她不够温柔可人吗？

唔，其实，当然不是说，她想要这胡蛮对她兴趣，她才不希罕他是不是对她兴趣，她只是…

可恶！

一阵烦躁袭上心，让她莫名躁郁，凤直瞪着前那伟岸的背影，无法移开视线。

两人一前一后，穿街过市，默默无语的走着。无论走到哪里，哪儿的市集就陡然转静，所有的人都瞪大睛，好奇的盯着，有的人胆大一些，还会远远的跟在后。才走过几个街，跟在后的人，已经排了长长一串。

转另一条街，茶叶的香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书香。放望去，街的两旁，林立着书店与墨刻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