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轻轻凉凉地贴在他的肤上，像是在提醒他该是动手的时刻了，可是他好想再多看她一，好把她细细地镌刻在脑海里，以防她会在他的回忆里消失无踪。

他只能告诉自己，他也和她一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一直以来，他都是个好属下，尽责，忠诚，对于战尧修的命令从不质疑，从不背弃，他总相信战尧修所下的每个命令都有着他的理，他不需考虑不需思考，只要照着去就行了。是啊，他只要像往常一样遵行命令就行了，只笑轻轻一掌，她就会像那些凋落的朵，无声，安静地掉落，枯萎，死去，只要他狠下心来…心？他还有心吗？在他膛里，一直以来不是都只有半颗心而已吗？这二十年来，就算没有她，他不仍活得好好的？就算没有情，没有，他的世界也不会因此而改变什么…还需要犹豫什么呢？站在敌我分明的立场上，他本就不需要考虑的，他只要拋弃了一切不去想不去看，在麻醉了自己后，麻木的动手去就成了。

灯影下，静看着他且不明所以的似印，发现他飘忽不定的眸，视现逐渐集中在她的上，而他的神也突地变得森冷，阵阵寒意袭来，令她忍不住打颤。

“段凌波？”她瑟缩着肩，忐忑不安地看着他那肃般的眸。

他的手缓缓爬至她光洁的额际上，对准她的天灵，打算快速地，无痛地一掌击毙她时，在她那似的眸里，他看见自己倒映在她眸中的凄楚面容，顿时，一啮人心肺的觉又回来纠扰着他，钱撕万扯的，令他有如失掉了心般地创痛，搁在她额上的掌心，彷佛遇着了般，得他不得不猛然回手。

谁说把心生生的割去很容易？杀她，比杀他自己还要痛苦，他必须费尽历尽艰辛用尽力气，才有办法把自己扯裂的心拾回。

豆大的汗珠纷纷渗他的额际，心急如擂鼓，轰哄然地在他的耳边骤响有如万奔腾。他闭着，思绪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无可攀附，无可栖，不知该如何下手，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

“怎么？”似印担忧地抚去他额上的汗“你还好吧？”她从来不曾看过他这副模样，他是发生了什么事？

轻柔的指像风似地抚过他的额际，驱走了他一的寒冷，带来了阵阵温。段凌波细气，缓缓地睁开，低首看似印那一瞬也不瞬看着他的关怀眸。他不禁百丛生，尤其是愧疚和罪恶，更是将他煎熬得难受，因为，他差就了个杀妻之人，他竟然为了自己的主，想伤害用这样一双神看着他的人。

段凌波贪婪地看着她，云掠空的话语渐渐消逝在他的脑海里，他不知不觉地忘却了敌我，忘却了主仆命令，忘了他不从的话将会有什么下场，他只能记住此时此刻，这张让他日思夜念的容颜。

生命太脆弱，情太脆弱，只要稍稍一放手，这两者就会轻易错过，但他都想握，他想要握这两者不去取舍，因为他知，要是他违心照令而行的话，他这一生都将会活在懊恼之中。

“你病了吗？”似印觉他额间冰凉凉的，神也不对劲“要不要我去找大夫来？”

“不必。”他哽涩低哑的声，眸连在她那张为他心的脸庞上。

似印轻蹙着细眉“可是你…”“我没事。”段凌波伸一指轻在她的上，将她的躯压他冰冷的怀里。

“不要…”觉快被他的力碎的似印，不安地推拒着他的拥抱。

“一会儿就好。”段凌波埋首在她的发间喃喃低语“让我这样一会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