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唯有皇后才能簪的十二金簪的女，正坐在殿上低首看着朝她跪拜的众人。

凤舞忍不住把脸更凑近镜面，想将镜中女的容颜看得更清楚一些，但就在她靠近后，那位女随即在近距离下现在铜镜中，让凤舞清清楚楚地与她打了个照面。

是她。

是她自己。

望着面孔与自己如一辙的女，凤舞怔捧着铜镜，才想反手将镜面盖下时，更快地，镜中现了另一幕景况，让她忘了手边的动作。

方才那个打扮如皇后的自己，钿落发散，委躺在雪白的地板上，一束着她颈间的白绫，正被两边的兵卫用力拉绞着。手捧铜镜的凤舞，心失了序，恐惧地抚上自己的颈间，觉无法息的自己彷佛也正遭受着那莫大的苦痛，却又什么都不能，只能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活活遭他们绞死。

当被绞死的皇后，合上了双目，颊边的凉泪滴落在地板上时，凤舞手中的铜镜当啷坠地，沉闷重的余音，徘徊在空气中不肯散去。

下山买完东西返回宅里的郁垒，在到屋里转合上大门后，发觉屋内异样的漆黑。

他霎时张起来，以为凤舞是在大雪天里门去了，抑或是在他不在时了什么意外。

“凤舞？”急忙四下找寻他的郁垒，在找至她房内时，听见了自角落传来的微弱应答声。

“我在这。”

听见她的声音后，缓缓放心中大石的郁垒，吁了气。

“怎么不灯？”他边走边问，注意到她连火盆都没生起火，他连忙掏怀中的火折，将摆放在屋内的火盆燃，再顺将桌上的烛火给上。

瑟缩地坐在屋角的凤舞，在初初燃起因而摇晃不定的焰影下，凝视着朝她走来的他。

她一开，便成功地让他止住脚步。

“我生前是个皇后？”

今日，她总算明白，为何她老是以在上、颐指气使的气对人说话，总是不许有外人轻易碰她，或是对她所说的命令说个不字，因为素来就只有他人为她弯腰听命，从无人敢拒绝她。

初来人间时，她曾怀疑过自己是否待过这座人间，只因她所见着的一切，全都是市井小民平凡琐碎的生活，而这些，全都是在皇家苑里没机会见识过的，她的吃、衣着、与人相之，自然也是与寻常百姓格格不。

然而她这个在死后，重返人间落至民间的皇后，从没想过，自己生前竟是落到以那样残酷的结局收场。

“今日谁来过了？”沉默了许久后，郁垒的目光集中在她搁放在地上的那只铜镜上。

她轻轻摇首“我不知他是谁，但伴月已经将他打发走了。”

走至她畔看了那制工华丽无人能及的铜镜，郁垒随即知伴月今日的狩猎失败了。那只以玩他人为乐的…下回再见到他时，非找个佛界的人除掉他不可，以免他老是四兴风作狼。

“你不问我吗？”声音听来甚是低落的凤舞，怔然地看着他镇定平静的脸庞，他看来，似乎早已经对今日所发生的一切有所准备。

“你想起以前的一切了？”将蹲坐在屋角的她抱起后，郁垒将她放在椅上，并找来一件厚衣披在她冷透的上。

“不，想不起来。”像是极为疲惫般，她一手支靠在桌上抚着额“我只是在镜中看见。”

至今她仍是什么也没忆起来，但她，却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角度看见，只是，没有想起却看见，令她觉得像在看另一个人的故事，觉是那么地不真实，也那般让她想要抗拒这份凄苦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