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滴落地之时，震刚回过来，定定地凝视着她的眸。

“我不是震家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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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懦夫，他是傻。

火光灿灿，盈亮的火焰烤了震玉的脸颊，一缟素的她，跪在灵堂的火盆前再洒落数张纸钱，看盆内原本逐渐孱弱的火星，在转间火势又壮盛了起来，丛丛火贪婪地添噬着新拓印的纸张，火起焰落间，隐隐焕散纸质幽淡的清香。

七日前的黄昏，丞相震刚特意沐浴洁净，在跪地朝东而拜叩谢皇恩浩后，投环而死。

消息传后，次日，圣上便亲临丞相府吊唁，贵为一国之君竟屈驾于臣下府上丧，此乃本朝破天荒的先例，就在圣上拈香祭拜之后，随后即颁诏追谥震相为留国侯，并下旨命太史令务必将震相为帝尽忠的大义留于青史上，以供后世瞻仰。

名留青史千秋。

这就是爹所要的？这一生，爹将他的一的青和光华悬系在这个国家上，尽心尽力于朝于政，试图以满腔民的情织就一番功业锦绣，岂知到来，功未成先死，他所得到的，不过只是个留国侯的虚名。他不知，圣上是无心的，百姓是善忘的，留国侯这三字，不过是日里的璨，时间久了，也终将凋零，而后被掩覆在土地遭到遗忘。

当泪涸后，挥之不去的疑惑始终存留在震玉的脑海里。

那日，在叩谢圣上离府时，她抬起来，远望着圣上带笑离去的背影，她不明白的有很多。

她不懂，遭圣上赐死的爹，为何在死前还要叩谢这般残酷的皇恩？她更不懂的是，将圣上的罪，转嫁至老臣上，这样圣上就能逃过一劫？圣上命尽若是天意，那么无论嫁罪于谁，任由哪个无罪之人来承担，恐怕也仍是躲之不过吧？她不相信以一个无辜老臣的命，能让圣上在偷生之余，还能换来圣上永远的苟且心安。

凝视着即将熄灭的余焰，震玉再拈了张纸钱，就着微弱的火星再度让它灿然起来，当吞噬纸张的焰火即将烧着她的指尖之时，在她后，传来阵阵急切如鼓的步音。

“东西都收拾好了？”震夫人踩着匆忙的脚步，边走边问向跟在她后的府内总。

“都准备妥当了。”总忙不迭地拍拍怀中所抱着的行。

指尖传来一阵灼的痛，震玉慌忙扔下手中的纸钱，回过时，意外地看见这些日来因她爹自尽之故，因丧夫过于伤痛而卧病在床的二娘，此刻正神情张地朝她走来。

“二娘？”她怎么起来了？

“玉儿。”掩不住一脸仓皇的震夫人气，压下心悬于一线的不安，试着让自己看来较为镇定些“你过来，我有活要对你说。”

震玉不解地起，着跪得有些麻痹的双缓慢地走至她的跟前，看她不发一言地自总的手上拿来包袱，转将它至自己的手上。

“二娘，这是…”捧着沉甸甸的包袱，她茫然地看着他们两人同样显得过张的脸庞，一异样的氛围地围绕在他们上。

震夫人一手着她的肩“你听着，我要你城避一避。”

“避什么？”望着她肃然的脸庞，震玉不自觉地到害怕，不解为何此刻她的面容看来，竟和当日初知荧惑守心一事的爹有几分相似。

“避祸。”

她怔了怔，想起老父的愚忠，哽咽地垂下螓首低语。

“还能有什么祸呢？”爹都已因嫁罪而死了，他们震家，还能再遭遇什么大风大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