斤之重令他无法举起，在他与她这么短短的距离间，倏然像有座海洋将他俩隔开，他无法靠近。

晚照两手撑在地，当落在地上的泪滴被烛火照亮时，她自那一颗颗恸泪中，看见了另一些当年她来不及知的事。

在她死后，晴空四都找不到她的尸首，他忍著心痛，不顾寺中那些以他为耻的众生如何看他，孤一人来到法寺的大殿上，在所有人的目光下，跪在染血的大殿上拿著布巾将她的血全都拭起，而后将布巾仔细摺妥，贴藏放在他的前。

佛界是赶在他自尽之前将他带走的，因佛界不要他犯下杀己的罪孽，他这名佛界的圣徒，必须永远的洁净无瑕一如璧。后来佛界将他的记忆收藏在西天的尽底下，让它再也照不了日光，让他再也不能忆起她。

他被迫将她忘记那么多年…

晚照泪满面地抬首，自那双和她一样伤痛的申明白，这阵来他为何要闭关，为何要刻意疏远她，还有他为何总在他不注意时歉疚的目光，因他在心中筑了个忏悔的牢，在那里，他仰首所窥看的天际，是一片无尽的黑漆。

“为什么你要想起来？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假若可以的话，她情愿没有再走他的生命里一回，让他永远都不要忆起这段过往，就让他继续当个无知的晴空。

“我无法不去想起。”

从一开始，他就无法抗拒那份想知的望，当命运之再次在他俩上转动之后，他不得不去寻找那个被藏起的答案，因为在这背后，有著他们在梧桐树上所刻下的誓言。在那段古老的誓言里，承诺著一个永恒，而在消失的岁月里，则有著他们的真心。

他蹲在她的畔抬手拭去她的泪“给我机会，让我还你。”

“傻瓜，是不能用还的…”晚照握著双拳，不断朝他摇首。

停留在她颊上的指尖，似遭伤了般，在下一刻想撤开，但她却捉住他的手。

“不要再把自己当成罪人…是我该谢你救了我，并给我一段最幸福的日。”他的心中有罪人，她的心中又何尝没有？是她令晴空失去了一世的光，令佛界的名声蒙尘，他俩的痛苦虽皆是来自于遗忘，但他在这一世却先她一步忆起，那想说不能说的心情，那想赎罪却无力挽回过往，他受的远比她来得多。

“那么…”晴空哽著声，迟疑地问：“能不能让我再你一次？”

宿鸟与来鸿的影瞬间轻掠过她的脑海，晚照怔看着他，缓缓放开了他的手，起住后退了一步。

“难这回佛界就会允许？”如今一如当年，当年佛界保他圣徒，今生佛界就会袖手旁观？

他早下了决心“我顾不了那么多。”

“灯呢？”她汲著泪摇首“七盏灯只剩一盏了，若是它因此而灭了最后一盏怎么办？我回来人世，不是来毁灭你的…”

“现在才阻止我，太迟了。”他低声轻叹，中闪烁著不能回的光芒“那盏灯必定会灭，或许是下个月、明天，也可能就在下一刻，但我不在乎后果，也不认为无酒真能置我于死地，我愿意赌。”

这是要她也陪他一块赌吗？

晚照咬著，没想到无所不能的他，竟在这上如此无助，仅能与她一样，随命运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