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站在梧桐树前的他们，最终并没有见著彼此两鬓斑白的模样，他们甚至没有牵著手一块走至下一个季节。

对宿鸟而言，晴空一直都是他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典范，佛界寄予厚望的圣徒，原本他是很放心晴空转世历劫的，只是他万没料到，晴空竟连第一劫都渡不过。

看着晴空数千年的修行即将化为乌有，且在人间所之事还不见容于佛界，不愿见晴空转世第一劫即败在情劫之上，也在上的施压之下，宿鸟被得不得不采取行动。

那日在晴空下山卖豆腐后，宿鸟化为人间的僧，领著晚照久违的亲人与佛寺里的和尚，来到小屋里架走了晚照。

在他的鼓动与危言耸听之下，人们相信，已心中的晚照，不但让晴空破了戒，甚至日后她还会让更多男为之失魂，导致世上更多家支离破碎，于是在大殴上，脸上充满恐慌害怕的和尚们，又再次取了一戒。

再度落下的错在她的背上，晚照声声哭喊求饶，不时唤著晴空的名，渴望他能赶来此地救她一命，在等不到晴空之余，她伸手去拉自家爹娘的衣袍，可他们却不愿她碰地往后一退，她瞠大了，不敢相信就连自己的爹娘也不愿救她。

遭打了半日，晚照已是奄奄一息，背后模糊一片的血令人不忍卒睹，手持的和尚们个个气如，僧袍上沾染了斑斑的血迹。就在大家都有意收手怕会闹人命时，划破空气的挥声再次响起，鲜血渍溅至宿鸟的脸庞上，无视于他人讶异的目光，宿鸟面无表情地扬起戒，并暗自在中使上佛力再重重击下。

那一之后，晚照没再发任何声音，背脊遭打断的她，转瞬间断了气。

她甚至连知这是怎么回事的机会都没有。

在那双丽的瞳人放大之前，晴空的影、温柔的言语，都还徘徊在她的心，她试著想留住他，但不肯留在她躯内的神智却悄然地远离，缓缓地，她眶里的鲜血蒙去了她的视线，让她再也看不见人间苦难与丽的一切，也再听不见那夜的耳语。

那夜，当她在晴空的臂弯里合上睡前，晴空拉来她的掌心贴在他的心房上，轻声对她说…

“嫁我好吗？”

“住后，我不会再让你受苦，就由我来带给你幸福…”

化开的鲜血滴落在白净光洁的地面上，一滴滴的血，像是雪中盛开的红梅，伏卧在地面上的晚照，侧著脸，留在她面上纵横的泪渐渐地乾了，但她那双看向殿上佛的，始终都没有合上。

一摊鲜血在大殿上无声地漫开，殿上的人们尽皆散去独留宿鸟，宿鸟无言地弯下蹲在她的旁，伸一指在她的眉心之间，收走了她所有关于晴空的记忆，以及方才死前的记忆。

为了晴空，他必须斩草除。

只是这么还不够。

他转首瞪视著已是芳魂一缕的晚照，兀自茫然地在殿中飘。

不久，间派的鬼差们即前来拘魂，宿鸟随著晚照一同去了间，见了鬼后不说，还与鬼后了易，将原本应投枉死城的晚照改下放至无间地狱，在鬼后亲授她镇魂曲之后，就由弹得一手好琵琶的她，代忙得分无暇的鬼后，去镇压无间地狱里那些苦楚连天的罪魂，自此起，晚照就留在那儿为鬼后日夜镇魂，再也回不到人间。

也再没有机会来妨碍晴空的修行。

太晚得知消息的藏冬赶到时，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了，他没来得及留住痛不生的晴空，因为佛界行带走了晴空，并抹去了晴空来到人间第一世所有的记忆，提早结束晴空来人间的第一世，将他投回里，再次转世投胎…

划破黑夜的呐喊，惊起了夜宿林间的栖鸟。

伴在地上的佛珠，在闭著的晴空忍不住仰首嘶声大喊之时，颗颗迸碎四裂，而远在山下另一间禅堂里名唤为恶与怒的两盏灯，亦同时熄灭。

自佛殊残留的记忆里走过一遭的晴空，回到现实后，两手撑在地犹不住地着气，自他额上沁的汗珠，滴落在蒲团上，像是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