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现下自己正何，也没理会周围的人声，他只是专心地瞧着那个站在红灯下，抱著琵琶与他相望的女，看着那双似有话对他说的，和她上迎风飘飞的衣带。

蓦然间，他的衣角突遭一阵拉扯，低首一看，是个骨瘦形枯的男孩，如柴的小手著鼓胀的腹，那几乎已凹陷的双，则骨碌碌地看着他。

他一笑“想不想吃碗豆腐？”

男孩张大了乾裂的，小不断一张一合，却发不任何声音，晴空抬手示意他不必心急，转弯腰自篓里的桶中舀仅剩的一碗豆腐，正想端给他，饥渴难耐的男孩随即慌张抢过。

蹲在他面前看他大快朵颐的晴空，怜悯地瞧着这只落人间无可归的孤魂，三两下就将碗中的豆腐吃尽，并意犹未尽地以添著碗缘。

跋在他连碗也啃下腹前，晴空收回了碗，顺手拉过他，以指顺了顺他那一杂如草的发，拿来摆在篓边的汗巾替他把脸上的尘灰都抹去，而后自怀中取一张纸，用剪刀细心剪一衣裳的模样，再将纸衣裳放在掌心中焚灭。

大功告成后，晴空满意地看着从到脚焕然一新，面红、穿著簇新衣裳的男孩，在他喜不自胜地抚著衣裳发呆之时，晴空怜地伸手轻推著他。

“吃饱了，就快去投胎吧。”

满面笑容的男孩朝他后，边跑边向他挥手别，目送他离去的晴空，在他消失在人海里时，回过再次看向对街街角，但在红灯之下，却不见方才那名女。

…

他不习惯带不认识的众生回家。

夜阑人静时分，晚归的晴空，肩挑著扁担独自走在漫长的山阶上，在他下面一的山阶上，则有个手抱著琵琶的女鬼或女人跟在他后，他每走一步，她便跟一步，他若停顿，她也止步。

其实打从一城他就发现她的存在了，因她看来并无害人之意，他也懒得她想什么，只是没想到，她竟就这么一路随他回家。

后细碎的步伐声依然不断，晴空摇了摇，继续拾级而上，在他抵达山一脚跨山门后，他回首看向下方的山阶，那名女鬼已不再跟上，只是站在门外遥望，并无门的打算，不想搭理她的晴空兀自将生财工放磨房里后，开始为明日的买卖起准备。

忙至夜半，在他打理完边所有的琐事后，他离开磨房净换好衣裳，走在廊上准备到禅堂打坐之时，自山门门前，却传来悠扬的琵琶声。已经累了一天的晴空，一手掩著脸，有想叹息的冲动。

有话，就说；没事，那就走，她嘛三更半夜坐在他家门前弹琵琶？

袅袅弦音在夜中，听来很像一曲人眠的夜歌，他站在廊上听了一阵，觉得听来不生反，也不是多吵人，于是他耸耸肩，想就这么由著她去算了，只是突然绷裂的琴弦倏地在夜中扬起，是拖住他的脚步。

他认命地抹抹脸，自屋里拿了盏灯，下廊穿好鞋后，大步走小院直向山门前行，在来到山门外，掌灯仔细将一手握著伤指的她瞧清楚时，他首先确定了一事。

她是人。

不只如此，她还是个死过又再重活一回的人，也不知是何方神圣替她还的魂。

晴空再次伸手抚向微疼的两际，看她看得一个两个大之余，他频频在心底安自己，罢了，至少有血有，在某方面来说她也的确是人，而且返回人间的她已经很有诚意的装得像人了，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