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提拉古丽停住，懊恼地望着已变成黑的小泵。“带什么路呀？有紫乃夜在还用得着你带路吗？”

十月下旬，天山以南的畏兀儿族人依然在灿烂的光下辛勤地为来年的农耕作准备工作，然而，天山以北地区却早就冬闲季节了。(注5)

寒风已然瑟瑟，里坤湖畔更是一片苍淡，如茵的绿草枯萎了，的云杉叶黄了，在这萧索的黄昏里，薄蒙蒙的烟雾浮漾在遥远的峰岭、左近的坡脊，以及天与地的空间中。

越近夜闇，那冷风更是慑人，几钻骨髓里去了，而那青松林便也跟着哗啦哗啦摇晃着，宛若在埋怨、在呜咽、在低语、在倾诉。

“会冷吗？”火堆前，小的人儿满足地依偎在夫婿怀里，墨劲竹温柔地轻声问：“要不要到毡房里等？”

虽然里坤湖就在一旁，可那却是不产鱼虾的咸湖，所以，一扎好毡房后，沈君陶就去寻找晚餐了。

“不要，”紫乃夜更是畏缩到他怀里。“这样就好。”就算再冷，她也觉得只有夫君怀里才是最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从他救了她那天开始，她就这么认为了。

于是，墨劲竹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把披风拉，尽量不让她被冷风着。火堆对面的阿娜看了，不觉更是有气，她的族人正在为这个女人战斗，这个女人却只会在这儿和她的夫婿卿卿我我。

“喂！你们究竟要去那儿什么呀？”她看着墨劲竹。“或者你真的打算把她送给玛哈它王吗？”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其他目的了。

“我说过，紫乃夜是我的妻，”墨劲竹并没有生气，只是又重复了一次。“我不会把她给任何人的。”

“那紫乃夜又说你们要帮忙？”

“阿娜公主，帮忙的方式不只有一吧？”

“不只一？难不成…”阿娜突然发轻蔑的笑声，目光更是嘲讽无比。“难不成你是要帮我们打仗？”

“阿娜公主，”墨劲竹冷静地注视着阿娜。“只有战胜这一次瓦剌王的挑衅，瓦剌王才会明白畏兀儿族不是好欺负的，往后自然不敢再轻捋虎须了。”

阿娜笑得更大声了。“就算是这样好了，不过，墨公，虽然王兄说你练过一防功夫，可你看过打仗吗？真正的打仗，是那杀过来、砍过去，真的会死人的打仗，而不是那普通人你一拳、我一脚的打架耶！”

墨劲竹的神情沉莫测，默默地垂下睑不任何回答。

阿娜却以为他默认了，神更是不屑。“你啊！要说大话也得先打一下草稿嘛！别到时候一瞧见刀光剑影的就吓了脚，再见到死人就了，那可是难看得很哪！”

“才不会！”始终隐忍不语的紫乃夜终于忍不住大声抗议了。“夫君他很厉害的，才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无用！”耻笑她没关系，咒骂她也无妨，无论真正的原因是什么，此刻，瓦剌的确是拿她攻击畏兀儿的理由没错，所以，她被骂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怎能骂到她夫君上去了呢？

阿娜冷冷一瞥。“你怎么知？你亲见过吗？”

“这…”紫乃夜窒了窒。“没…没有，不过…”

“那是你听他说的？”

“也没有，可是…”

“别人说的？”

“也不是，但…”

“那你凭什么那么肯定墨公真有那么厉害？”

原本就是毫无据的信任，现在要她说个理由来，当然是想破也想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