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靳暐再叹。“我还有先天心脏病。”好了，他全招供了，也许吃完早餐之后，就得跟她说掰掰了，那么…他最好让这顿早餐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唔！如果能拖到午餐时的话…

安靳暐在那边暗自筹划着谋，而霍妍华这边则是万分惊愕地愣住了，同时，煎饼兄弟无声惨嚎着落回餐盘里，中间的汉堡惨遭腰折，一命呜呼哀哉！

“心…心脏病？太…太夸张了吧？连心脏病都…那搞啊！你怎么这么多病啊？”

安靳暐苦笑着默然无语。

片刻后，惊讶的神逐渐转为怜惜，霍妍华突然越过桌面去拍拍他搁在桌上的手。

“你很辛苦是吗？看着人家自由自在的活，你却只能羡慕地旁观，上天真是不公平，不是吗？”

安靳暐耸耸肩。“还好啦！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也学会不去羡慕我永远不到的事就算是突发的嫉妒，也只是一下下而已；或者偶尔想找个人来扁扁洩洩愤，也不会真的去动手，否则到时候被送医院的反而是我。”

眨眨，他继续诚实的招供。“也许有时候是会忍不住找个冤大来飙一下心里的怨气，不过，也不是太常啦！因为一想到飙完之后，我就得在床上躺好几天，就会忍不住先了气…咦？你在笑什么？”

闷笑不已的霍妍华一听见他的问题，脆放纵地笑开来。“天哪！你还真是…看得很开耶！”

“不看开一不行啊！”安靳暐很夸张的叹息一声。“从小到大，我医院不知几百回了，那个要限制、这个要禁止的，如果不看开一的话，早几百年前我抓狂啦！何况，就算我天天捧着一张苦瓜脸鬱卒地过日，情况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吧？所以啰！倒不如我自己看开一，让自己开怀的享受一半的生命，这样至少…”

“一半的生命？”

安靳暐顽地眨着“另一半掌握在他手里啊！”他指着上面说。

霍妍华扬双眉。“难治不好吗？”

“心脏病患者就算开刀治好了，存活率也比一般人降低很多，另外还可能有并发症，甚至要再重新开刀一次也说不定，复发的可能也满大的，至于我…”安靳暐耸耸肩。“如果我要开刀的话，还必须同时行心肺移植才行。”

霍妍华又傻住了。“哇你咧！心…和肺都要移植？”

“是啊！不过这好像不太容易。”安靳暐边无聊地拿叉翻搅着本没动过的汉堡，边满不在乎地说。“你知台湾有多少人登记等待移植官吗？九千多人，那你知台湾一年有多少人捐赠官吗？一百多个。”

他自嘲地撇了撇嘴角。“就算不提捐受比例的悬殊，心肺移植条件也比移植单一官来得严格，最大的困难在于官来源必须是同一个人，但这机会实在是很难得，因为脑死患者，多半会因为长期使用呼而导致肺脏功能不佳，所以…”

耸耸肩，他又说：“其他还有什么血型必须相容啦！组织抗原对也要越接近越好啦！官捐赠者与受赠者的重与必须相近，也就是官大小要相当等等拉拉杂杂一大堆条件，告诉你，我有机会接受心肺移植手术的机率比中心彩券还难喔！”

霍妍华呆呆地望着他，一句话也说不来了。

“而且啊！”安靳暐放下叉，然后将双手撑在桌上支着下直望着她，他淡淡地一笑。“心肺移植手术后第一年的存活率是百分之八十、五年存活率就只剩下百分之五十了。也就是说，就算我有机会接受手术，也不敢保证我就能长命百岁，甚至能活多久都不一定，有的人甚至一个月不到就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