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著实让福伯和夏拙儿后悔得三天睡不著觉。

直到在院侧的石中发现了一略带硫磺味的泉，觉得那是个意外的好，才稍稍宽了他们的心。只要贪著了小便宜，他们就觉得划算了…虽然自从他们住下后，从没受过什么需要泉疗养的大伤…

“还是姑娘聪明！还是姑娘聪明！”

埃伯开心地咧嘴笑着，皱皱的老脸红通通地。“是了，咱们院侧天然涌的泉量是小，但米白，像似的，拿来泡伤是再好不过的了。”

“会死的救不活，会活的死不了，就看他的造化吧！”夏拙儿不抱任何希望地说著。

她接过福伯手上的藥草，摆摆手“福伯，您今儿个跑东跑西的，也累了吧？快去歇歇去。”

面对福伯时，夏拙儿便是标准的嘴坏心。

××

“你听好了，福伯和我可不想养你一辈，更不求你真能替我们多少事，但欠了一件是一件，你以工抵全了，我就把卖契还你，放你自由。”

夏拙儿将剁得烂碎的藥草搀和了米汤，拿个漏斗泡在缸里男人的嘴里，一勺一勺地藥糜去。

她不是不耐烦，但动作却也不是温柔。

“第一件，福伯了五个钱把你买回来，所以等你好全了，就得爬上屋去替我们补瓦，一片都少不得喔！”

她不被藥糜的人吞咽得顺不顺利，迳自一古脑地一勺一勺将藥糜舀漏斗里，觉得量慢了，便拿木匙轻敲斗缘。

当真因此噎死了，那就算是他的命数尽了吧！她如是想。

“第二件，福伯那么大老远把你扛回来，所以你得把蛀了的横梁钉牢、补，顺便抹防虫的樟木油上去。”她又想到一件她觉得重要的活，所以上列为第二要的工作代病。

她胆小不太敢爬，也担心跌下来会摔断颈，而福伯手脚不俐落且年纪也大了，更是禁不得摔，那些攀爬低的危险举动，理所当然是要留给正泡在缸里养伤的仁兄罗！

还有在吞咽吗？还有气吗？她端详著缸里的人。

“第三件，福伯年纪一把了还替你到山里去找藥草，所以你得把坍了的后墙重新砌好。”

重砌倾塌的土墙原本是福伯说他得空时要的活儿，现在既然买了，她当然是改要去了。

白里男的无力地歪斜一边，她扶正他。

“第四件，我冒著汗把臭兮兮的你从前院扛到后院放缸里，所以你得将我们屋里歪脚缺板的桌椅修全。”

敲敲打打的工作，福伯和她都不在行，她想，这虽正病著，但说不定刚好有一双巧手呢！

这时，她倒真开始希望病不再是病，而是个手健壮好使唤的工。倘若真的命短要死，最好等活儿都完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