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放逐自我？”

他抬看了看灰蒙蒙的天。“你是吗？”

我肩一耸，老实地说：“我是。”

他低笑声。“你不一定得要这么诚实。”

我踢开一粒小石。“我只是不想欺骗自己。”

他突然不说话了。换我问他：“这回怎么没看到大卫他们？”

“这趟来不是为了工作。”

从他对黎大街小巷的熟稔，我猜测：“你常常来？”

“有空的时候会过来看看。”

“看什么？”

“什么都看。”

换句话说，什么也都不看。“那么是旧地重游了？”

他没有回答我，我就知我猜对了。他不老实，说来的话都是经过汰选，他认为无关要的。

我说：“你非常懂得保护你自己。”

他说：“你则太容易受伤害。”

啊，是的，他说的没错，不过…“被人一看穿的觉真不好。”我瞅他一。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问我不想回答的事情呢？”他冷漠地说。

“不然你觉得我们该谈些什么才不会造成你的尴尬呢？你倒是教教我。”

他不疾不慢地说：“今天天气很好。”

我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来。鬼话，今天天气不算好，天空灰蒙蒙的，只因为是晚上，所以看不太来。

“那么，”我模仿他的吻说：“你吃饱了吗？先生。”

“我吃饱了，谢谢关照。”

“今晚的菜还合你的胃吧？”

“非常，很味。”

“你认为明天会太吗？”

“早上可能会有雾，要见到太应该没问题。”

他一本正经地跟我搭唱双簧，得我不得不甘拜下风。

我有些赌气地闭上嘴不说话，他发觉后，说：“不开心了？”

“没有。”

“这回你没说实话。”

“跟你学的啊，我得保护我自己。”

“我不会伤害你。”

我公式化地说：“预防甚于治疗。”

这回到他笑了。“怎么预防？不跟我说话？见面时装作不认识？”

“不要了解你。”我说，然后被自己的话吓了一。我说了什么？不要了解他？难我真正的意图竟是了解他这个人、他的灵魂？

随著他的沉默，我打哈哈地说：“又著你的尴尬了，是不是？”我抬不经意地看了看天空。云层又把刚采的一丝月光遮住了。我叹了叹，说：“天气真好。”真是难过，两个人之间唯一的安全话题竟然只有天气和三餐。

不说话好一阵，他起菸，微弱的红光在夜里闪烁，让我们之间的低气压更低。时间越久，我越受不了。我豁了去，大声地喊来：“这也不能讲，那也不能说，你真的有那么多禁忌？你所受的伤真的无法愈合吗？”突然，我眶了起来，接著，泪潸然落下。

心底，我是明白的，我对他讲的每一句话其实都是在讲给我自己听的，但是我不愿意承认，所以才把箭指向他。我对他不公平。

我抹著泪：“对不起。”

他丢开刚燃的菸，伸手把我拥他怀中。

一时间我脑错，无法思考，只能受他的温、味和他的心脏在我手掌下动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