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二房所生，幼时的那次意外夺走娘亲的命，目前常家主母冯氏虽非他的亲生母亲，这些年待他亦好，十分亲近。

“走吧，我知你想跟来。”他也没回地丢来一句，跨过门槛，衣袖轻拂，迳自往台阶下的轿步去。

后，阿七如捣蒜。“保护少爷，是阿七的职责。”这些年，他勤练家功夫，双臂暴，肌如石，大虎大狼都能徒手击毙。

“这里是京城，不会有野兽来把人叼走。”他又，略夹笑意，躯已钻轿中，代一句，四名家丁已稳稳地起轿发。

“唔…”阿七拧著眉，跟在一旁，嘴上虽没说话，心里暗自想：没有野兽！唔…那可难说。

真的很难说。

阿七倏地挡在常天赐前，双目狰狞，直勾勾瞪住那灿亮金的大虎。

“少爷，别怕！我保护您！”他脯一，说得豪气云，没发觉广济堂里的大夫、学徒，和上门求诊的病患们，好几双睛全怪异地投过来，教他突来的举动得莫名其妙。

“阿七，退下。”常天赐淡淡地，无奈他的贴护卫见到大虎分外红，像山一样动也不动地杵著，推不开挡在前的壮汉，他只得移开步伐，绕过一座阻碍走了过来，临了又引起一阵轻咳。

“少爷别去！”阿七还想拉人，却让常天赐回一瞪，才心有不甘地缩回手。

那大虎的前后足被人分开捆绑，倒著横吊在木上，额上有著血红印，似是连受重击的痕迹，嘴角亦潺血丝，腹不见起伏，不知是死是活。

他刚刚靠近大虎旁，手尚未伸，广济堂的主事趟大德得到通报，已由内堂快步走来，人未到声先至…

“常少爷啊，哎呀呀…稀客稀客。呵呵呵…近来好啊，什么风把您来啦！”

“趟先生。”他转过，拱了拱手回礼，神温文。

趟大德笑得像尊弥勒佛，两细弯。“广济堂那帖补中益气的藥您时吃了吧！效果不错嘛，我瞧常少爷的气较以往好上许多啦！”那帖藥可是千金藥方，是常家老爷为了独不惜资，要求广济堂的诸位名医针对常天赐的质调而成的，常人可吃不到。

“托福。好上许多了。”常天赐温和地扬眉，眸光随即瞥向那兽，淡然又：“这只虎儿是怎么了？怎会教人绑来广济堂？”

“前些日有个武姓猎，背著他的老娘亲来求医，那不是普通的肚疼，广济堂几位大夫在那老妇肚里取一颗拳大的瘤，那名猎没钱支付费用，我本想就这么算啦，功德，反正广济堂也不差那些个钱，没想到他今儿个竟猎来一虎抵销，唉，我还想该怎么理它呢。”他神颇为得意，一方面是因广济堂聘任的大夫各个医术明，另一方面则有些想炫耀医德。

“原来如此。”常天赐略略颔首，眸光清朗，自然地：“广济堂的众位实在了不起，当真妙手回，仁医仁术，难怪朝廷里的御医半敷以上都由这儿选，天赐心中好生佩服。”

这些称赞的言可说到赵大德的心坎里了。他亲地握住常天赐的手腕，呵呵又笑“唉唉，光顾著说这些，倒忘了您来的目的啦！走走，有啥儿事咱们内堂谈，我吩咐下人准备香茶啦，咱们坐下来慢慢谈，上回那批山参真是好货，我把它们养在米缸里啦，薰得整间仓房全是参香…”

常天赐任他拉走，由大虎边踱开，两人肩并著肩，缓缓往内堂而去。听见温文的声音忽地打断赵大德的自言自语，询问著：“趟先生打算怎么理这大虎？”

又是呵呵笑声“唉唉，我本想放生，可惜老虎扛来时已那个模样，受了很重的伤，救不活啦，唉唉，明儿个我去问问杀猪的张屠，请他把大虎支解了，那很，虎骨还可磨藥制膏…”声音忽而压低，嘿嘿地笑得暧昧“可惜是雌虎，要不，可割下它的虎鞭浸酒，很补呵，据说一夜来个七回都不成问题…呵呵呵呵…”两人内堂，门帘盖了下来，说些什么已听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