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臂当中，然后捡起适才掷在一旁的绣小鞋，一言不发地放在静眉的裙摆边。

“谢谢…”这声谢有些气弱，她抱著白猫，足尖怯怯地探裙摆，迅速地踏鞋中，又迅速地缩回。

咦，这人怎么直盯著静姊瞧？笑眉不明白地贬著，忽地到骆斌边，歪著小颅打量著，咧嘴笑：“喂！你怎么不说话？”

沉默是金。这少年全金光闪闪。

“喂，你别不说话嘛！”好动的笑眉也不觉生分，捉住他的衣袖使劲地摇动。“你是谁呀？叫什么名字？你打哪儿来的？你会待在咱们家吗？你武功很好是不是？你刚才那招怎么使的？你收不收徒弟啊？你教我好不好？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想来个先下手为，双膝还没跪实，骆斌挑了挑眉，已手提住她的肩膀。

一旁的国叔开始翻白，觉两边的太又再发疼了，他认命地摇，知不解释清楚，这丫不会善罢甘休。

“笑眉，这位骆相公是老爷打广陵庄请来的新总，将来华府里的事很多都要委托人家，你快放开人家的衣袖，把双脚打直站好啦！唉唉…你啊你…”别再吓唬人家啦！吓跑了他，可就大事不妙。

新总！？闻言，一对姊妹同时瞪住少年，表情各异。

骆斌垂下眸，放开手，面对拽住衣袖的华二小微微一笑，语气极静“在下姓骆，名斌。”

笑眉哈哈大笑，没半分秀气模样，拍著小手开心地：“好啊！你是咱们家的大总，就一辈待在这儿啦！”那潇洒俐落的手法，她怎么也得学到手才行。

一辈待在这儿。一句天真烂漫的童言。

听耳中，他眉目一轩，心思复杂，嘴角却浮轻和的弧度。“不无可能。”连他这抹早该命绝的魂魄都能活转过来，原是早夭的命运却在手中扭转，这世间，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笑眉灿笑着，心无城府。“我自己介绍啦！我是笑眉儿，这是我家静姊姊。”她忽然躲到静眉背后，小颅，仍是笑嘻嘻的。“我家静姊姊既秀气又聪明，心地好善良喔，好多人都说她将来会是关中第一名的人喔。”

“笑眉…”静眉轻斥，颊边嫣然。

“我说的是实话嘛！”笑眉嚷著，对住骆斌无遮拦又这：“你说你说，静姊是不是很啊？”

那小姑娘怀抱小猫，自然散下的黑发如云似锦，螓首微垂，从他的角度望去，恰恰瞥见她细致的额和鼻尖，撇开外貌不谈，光凭她上逸散来的气质，和那柔的话音，已不难想家几年后上华家提亲的人会何等壮观。

“笑眉儿，你再胡说，瞧我理不理人！？”静眉沉下脸，难得拿为姊姊该有的架式，所受的教导让她在心慌之际仍维持著大家闺秀的礼教，年纪虽小，沉静中自有一端凝。

“好嘛…不说就不说！”

心中叹气，静眉暗暗缓和了气息，觉那少年的目光在自己上游移，那受全然的陌生，甚至是…不怀好意，好似想籍由注视向地探索著什么、防御著什么？

她得罪他吗？可两人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呵…莫非是自己多心？他还好心地救了棉儿和自己呢，不是吗？

呼，她试著让内心宁定，抬起安然地迎向少年的目光，却在那张年轻的面容上瞧见了晦暗。

那么沉的、抑郁的、无边无际的晦暗，几要将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