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往何去？

本来她打算在树上过一夜，现在看这情形是绝对不可能了。只好走一步算一步，真的没办法时再想办法吧！

当然，家是一定要回去的；不过，不是现在，起码要捱过上半夜。到那时，她再回去，早已过了时效，意义全非，婚事也走样，麻麻再要她也没用了。

她勉着风雨往前继缤走着，一心只想找个地方躲避风雨。沿路几乎没甚么人家，也无人没；好不容易才看见一人家，却不见灯火，门窗也全锁得的。这带的地势较低，约莫是提防海倒，先行遷避到安全的地方。

也不知在雨中淋了多久，赵意中的全上下，由里到外，没有一燥的地方；全由冷生寒，因寒成凍，几乎都凍掉了所有的神经觉。

段平果然没骗她。风狂雨暴，而且越来越烈放肆，再这样下去，她也许会被吞噬。

如果她就这么完了，那真是天大的笑话，其实也不见得好笑，天灾人祸，她也无能为力。

这一刻，天地一片晦暗，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无助。又不是甚么山野林，想找个遮风蔽雨的地方竟然是那么困难。

风雨颯颯，她困难而勉地着风雨小心翼翼地走着，压得低低的，令她无法睁开。

“意中！”雨幕里突然冒一条人影。

“明威…”听到狄明威的叫声，赵意中一阵恍惚，以为是冻久了，神经也发生错觉了。

“还好找到你了！”狄明威飞快上前，迅速脱掉外衣覆蓋住她，边拥着她，边说：“前面不远有一间废弃的屋，看起来还很固，我们就到那里躲避风雨吧！”

“明威，你怎么…”赵意中喃喃开，话却在嘴里。

狄明威穿了一浅灰的西裝，还打了领带，但也像浸在里一样，早已透。看样，他在雨中找寻她很久了。

废弃的屋是磚造的，一些地方已经頹圯，但看起来还很固。但里四是灰尘，还结了一屋的蜘蛛网，除了一条又脏又旧的破毯外，再找不到其他可以遮寒的东西。

赵意中瑟缩地坐在角落里。地很脏，但她又冷、又累、又饿，本顾不了这么多了。

狄明威默默地将毯拍净，递给赵意中说：“你衣服都了，把外衣脱掉，裹上这条毯，会觉得和些。”

“那你呢？”赵意中虽然觉得全冰冷，但狄明威的情形也比她好不到哪去。

“我没关系！”狄明威的温和依然，只是隐起了笑容。

赵意中脱下狄明威披在她上的外衣，再脱下早先段平借她的外衣，接过毯裹住，觉是舒服了一，但上的衣服还是洒洒的，依然冻得直发抖。

狄明威接过她脱下的外衣，晾在頹弃的桌椅上；但，当他看见是段平的衣服后，先怔了一下，随即黯淡下来，沉默地坐在一旁。

“明威，对不起，我…”赵意中先开，却嗫嚅地不知该说甚么，该如何说。

“你没事就好了！爷爷他们都很担心，怕你会甚么意外。”狄明威温和地一笑，一脸都是包容的表情。

这个表情却让赵意中将歉意缩回嚨里，叹了一气说：“麻麻一定很生气吧？爸妈是不是也很气恼？爷爷呢？我知我太不应该了，他们生气是理所当然的！”

狄明威没有回答，半低着，沉默地看着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