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亚带的阔叶植，偏要将它混在寒带针叶林中，违拗生的属，活该要夭折。

大概就是如此。生有生的属；情有情的属。

***

然后我就明白是怎么回事。有一陈腔滥调，不过，没那么庸俗。

“朋驰”是王净打工餐厅的“偶发”客，听王净德语说得好，称赞了几句，然后就那么聊起来，跟着就一发不可收拾，星火燎原烧起来。

不过，王净绝对不是第三者。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搞破坏。“朋驰”自己婚姻不满，正在办离婚。文明的社会大家都知要离婚比登陆月球还麻烦，不像古董时代对着空气大叫三声“我跟你离婚了”或丢下一纸休书就万事解决，那么脆。

王净压儿不知“朋驰”早有了老婆。或许猜疑过，但那是非战之罪，实在不能算在她上。

那么“朋驰”的太太么还找上门来？

多一筹码，多一赡养费吧。

“真倒楣。”我们在吃沾大蒜酱油的韭菜猪饺时，王净细声细气的抱怨。“他们要离婚，又不是我搞的破坏，居然找到我上来。”

“没办法，你算是一个讲价的筹码。”

“我跟罗蓝德一清二白，能替她加什么价？”王净还是悻悻然，怨气转向我。“我问你，你是不是怀疑我？”

“钦，有一。”我老实承认。“谁叫你当时神气那么古怪，还将我支开。一般不是都会死拉着朋友壮胆充场面？”倒不是因为对方老婆找上门。

“好啊！刘理儿，我好心不让你被拖累沾上晦气，你这没良心的家伙居然怀疑起我！”她哇哇叫起来，筷朝我戳过来。

我闪开，一边夹了一粒饺，一吞去，鼓着腮帮说：“我承认我小人，行了吧？”

“如果我真的对人家婚姻搞破坏，你会怎么想？”

这问题要回答真有费力气。我当然不会对制度承认的一切无条件的俯首拜，但真要我对制度外的一切歌功颂德也实在为难。

“不要问我这假设的问题。事情真的发生，我自然会有反应。”事情没发生，问了也是白提。

“好吧。那我换个方式。那女的找上门来，你怀疑我抢人家老公时，你是怎么想的？”

“那时…”我想一下。“我第一个想法是‘那样去好吗？该不该留下来给你一支持’，然后，同情你的；再来觉得你们这一段也许没什么希望。”

我说话的时候，王净连连吃了三个饺，嘴嚼着东西，齿不清说：“危险啊，理儿。你有破坏人家家的倾向。你同情第三者，潜意识是站在这一边的。”

“这样也能分析？早说你该改行去念心理分析。”

“第三者”是东方社会的代名词。西方社会没有“抓”这回事。不就是不了，虽然在上帝面前发过誓，但那婚姻证书没有那么神圣。

“我说了，不成，赚不了钱。”话锋一转，忽然填了一颗旦。“你跟你那个舒兹杨走在一起了对不对？别骗我，我看过好几次，他送你回公寓。”

“算是吧。”我没否认。

“你跟他怎么凑上的？你老是一脸憔悴的模样，好像被折磨得惨的样，怎么突然冒一个惊叹号？”

“我趁他酒醉意识不清时勾引他，他没办法。”我开玩笑。

其实我不是那么有幽默的人，一时心血来，听起来也没什么说服力。

“真的？”王净却信以为真。大概我一脸正经。

其实也不知是真是假了。我先手抱舒兹杨的，然后他才吻我，然后才有后来这些二三事。可是，要不是他先喝醉酒，吐了我一，也不会有“后事。”所以严格说起来，也不知是谁先“勾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