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对着对方，拉张距离…甚或者，掩饰内心某冲突秘密或不安。

而这姿势，仿佛就是卡门萧和这个世界谈的方式。小惠一边噎一边泪，心里明白她再说什么没有用，卡门萧还是会丢下她不，自己一走了之…是的，一向是这样的！卡门萧一向是这样的…

“好了！你赶回去吧！什么都不要再说了…”卡门萧总算转过来看着小惠。视线随即越过她的影，漫眺向矮窗外那永远也照不破屋里来的温的金的光。

她微微仰了，抿了嘴。明日会明日的风，但她要抓的，是前这一刻灿烂。

小惠走近前跟着仰，嘴微张正想再开时“吱呀”一声，破门被人推开。被虫蛀得差不多的门扉，委屈地撞偎上墙，发腐朽空的回声。

两人侧过去。来一个青椒脸、睛微凸，像金鱼的中年男人；腆着一个啤酒肚，蒜鼻泛满油光，脸上还假着笑，赘横布，挤成一条一条。他后跟着一个气质迥异的智慧型男人，提着一只咖啡的真公事包，架着一副金边镜，西装笔，明内敛，看起来像幕僚或玩权术那类的菁英人才；却又有一豪门世家的派，顾盼自得。

“唉…卡门，你还没走啊！正好，有个倪律师找你。我带他过来了。”凸着一双金鱼的中年男赘着一脸假笑，朝卡门努努嘴，回对金边镜的律师说：“哪，倪律师，那个就是卡门萧。是你要找的人吧？”

律师？卡门面无表情地望着金鱼和他后的陌生人。

“咳！”金鱼态地士咳一声，谄笑又说：“怎么样？倪律师？她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没错。”练明的律师了，走向卡门萧。

那中年男人脸上挤成一条一条的赘蠕动了一下，污浊的珠贪婪的光。他将小惠拉到一旁，斜吊着，极不安定地溜转；双眸的白多过瞳仁的面积，而且蒙垢着一层灰浊的脏氲，竟像一双死鱼的。

他压低了嗓，试探什么似的问小惠说：“小惠，你跟卡门一向是最要好的…呃…”他回偷睨卡门萧和那律师上，将小惠再拉往角落一些，着嗓说：“呃，卡门她…她有没有告诉过你…她是不是有一些很有钱的亲戚？”

小惠茫然地摇。反问说：“余叔，那个人是谁？他找卡门要什么？”她觉得有不安的觉。

“我哪知！”得不到预期的回答，姓余的悻悻地翻个白。他本来还以为会不会是卡门萧某个有钱的亲戚派来的律师…就像电视里的那样，非常戏剧化的，某个有钱的老，晚年时渴望天，而派人寻找离家失散多年的女儿或儿遗留下的骨…他或许可以趁此捞好。但想想又不太可能，卡门没父没母，真要有什么亲戚，早十多年前母亲丢下她不要时，就该有人来认了，更别说她那杂父亲到底是哪一国人都没人搞得清楚。而且，据他所知，卡门萧的母亲没有兄弟妹，父母又死得早，他们这一系本没什么像样的亲戚；除了捡破烂的阿婆，卡门萧本没有任何亲人。

他悻悻地耸耸鼻，丢下小惠，回过注意那律师和卡门萧的动静。多的赘脸忙不迭地又挤起一条一条的假笑，涎着笑脸挨了过去。

律师不理他，对他视若无睹，锐利的神集中焦距审视着卡门萧。

“卡门萧小？”他仔细地打量卡门萧。没错，前站的正是她公事包里那张照片上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