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欧洲？”她问，因为他的故事而着迷。此刻的好奇并非是想探究罪犯的资料，只是亟听听某个久远前的故事。

雷厉风的视线回到她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而那抹笑容里有着的悲哀。“在越南。那一带到如今都还是如此，男孩成长到与枪齐，就被政府军或是游击队收。如果不杀戮，就无法存活下去，在那里人命是低贱而无价值的。”

倾城皱起眉，不赞同的撑起，没有发现两人此刻是相贴的，彷佛是多年的情侣般，自然的躺在床上谈论着。

“那些年是因为战，这些年来总有改善，当地政府安定后，人们能够学着过和平的生活──”她的被他的手捂住。

冰绿的眸里有着愤世嫉俗的冷然，那抹笑扭曲得有些狰狞。“不要用你所自以为是的和平来看待那里，你永远不会了解那生活。内战一直没有停止过，最低层的人们还是存活在黑暗中，那里日复一日的只有死亡与污秽。生存的唯一手段就是夺取，赢了就能存活，输了便是死亡。”他回想起那些日，原本以为早已麻木的心，在此刻意外的痛着。

“被我杀掉的，是我母亲的客人。他在床上太过激烈，无意闲扼死了她，之后想继续侵犯我。”他微微冷笑，彷佛谈论的事情已经云淡风清。无人知晓那件事情，在十岁的小男孩心里，无疑是最可怕的恶梦。“我顺手拿了刀砍杀他，在挣扎之间刀也划过我的脸。为了活命牺牲一只睛，如今想来也还划算。”

那一晚里，他什么都失去了。亲人与情，甚至是一只睛。他告诉自己，最糟的已经过去，从今以后再不用畏惧什么，再没有什么可怕的事，他已经没有东西可失去了。

之后的生命，他一步步的成为国际级的罪犯，在瓦雷斯里得到权势。他不曾在乎过什么，只是依靠着本能，以及极端优秀的天赋，在犯罪组织里不停的争取他所能得到的金钱与权势。

本以为不会再提起这段往事，本以为他再也不会想起那些过去，直到看见倾城里的恐惧，他难以解释的，急切的想让她知些什么，告诉她他也曾经有过的恐惧。

她冲动的用手覆住他脸上的那伤痕，觉那黝黑的肤上蜿蜒的伤疤。有某黑暗的情绪嵌镶得很，不只是伤害了他的面容，也毁坏了他的心。

那是一她无法了解的生活，一她无法了解的情绪。黑暗里有着最悲哀的故事，悠悠的唱着，像是亡魂的。一直无法理解黑暗，除了邪恶之外，那漆黑的世界里有着更多的故事。她在此刻听见也看见，更清楚自己有多么弱。在大的悲哀面前，什么人有能力改变？

他没有反应，也没有挡开她轻覆在伤痕上的手。暧的温度从她的手中传来，有着他已经不敢希冀的平静，她的丽与光明总让他更加看清自已的不堪…

“在那情况下，不杀了对方，就会招来死亡。谁要活下去，谁就要背负起那些罪恶。”他若有所指的说。

倾城的躯还是在转瞬间僵了，指下的肤好，像是在黝黑的肌肤之下埋藏着炙的火焰。他的神总让她迷惑，除却了冰冷之外，还有一些急切的召唤。

“我不必背负什么罪恶，稳櫎─”她说不下去了，无法全然为自脱罪。说是替天行，说是执行正义，就可以冷血无情的杀人吗？

雷厉风拍拍她的脸，将她僵的拥抱得更近一些。他十分享受前的情景，她因为本的脆弱，只能依靠着他。心中有直觉告诉他，骄傲如倾城，这因恐惧而失控的机会可是微乎其微的。

“或许告诉你这些事情，你会好过些。葛瑞是内战的孤儿，在看过太多残忍事迹后，他的心早就扭曲了。除了贩毒之外，他有着最恶劣的兴趣，喜捉来无辜的人，当猎般杀取乐。其中有不少人只是不满十岁、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孩。”他松开双手，赤的矫健的下了床。

倾城从床上撑起，静静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你这是在安我吗？”她忍不住发问。

他罩的动作停顿了半秒，却又毫无影响的继续。男薄勾起浅笑，眉也恢复成倾城所熟悉的，那邪气而充满威胁的挑着。刚刚在床上，诉说故事的那个雷厉风似乎在转瞬间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