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受的小媳妇缩在沙发一角，海都垂着睑偷望亚司，预期大限不远。脸黑了、沉了，等到翻白，大概就该她有事了。

将那张纸直直丢在海都膝上，他以极大的耐心忍住不发火，几乎怏咬牙切齿。“你就为了这张鬼合约，离弃我十一年！”

或许几千万金不是小数目，但她竟为了这笔钱卖断自己的一生，舍弃和他的一切，义无反顾地投影组织！不行，他快气炸了。

离弃？好严重的字呢！海都暗自吐着。

幸福的日，是不是终究是场梦？她也不过才享受了三天而已。

唉，师父既然不反对她和亚司在一起，也没打算要她回法国，为什么就不成全到底，好让她多苟延残几天？这快递，慢几天来也好。

就知师父不会那么好心…“那不是鬼合约，我还没死哩！”亚司似乎很想吃人，怎么办？双四瞄着，海那边陪着笑脸边无辜的表情。“嘛啦！那时我家破产，人人讨债四面楚歌，在海家底下工作的人全哭天喊地，我爸爸绝望得差自杀，你以为我还能有什么选择？”以她的未来去换那么多人的生计，并不是一件失算的事。他瞪她什么？她并不后悔那时的抉择。

在她看来，那时的唐傲雨愿意负起海家所有债务，却只要她的未来…那才是件奇怪的事。就算要买个，也用不着数千万金。

“你没让我知海家破产的事，全家就这么搬了，消失得如此彻底。你知不知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多痛心？”突然将她拉怀中，他的脸上尽是受创的神。“为什么你不来找我、不让我帮忙？”赤龙所气的是这件事。

她没有让他分担她的遭遇，遇到前所未有的难题，竟选择一声不响地离开。难她认为他没有能力，无法分担她的苦？还是她怕他听到她家的情况，会就此逃开？更或者，她认为他的存在没有意义？这十几年来他反复思索，任何一个答案都气坏了他。

讽刺的是，她在五年之后回到他边，竟然还是以影的分。

“都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再问了好吗？”她该怎么告诉他，那时的她突然自卑了起来，认为自己再也不上他，也怕被他瞧不起而遗弃呢？若是这样，她宁愿先离开。而且，就算他不会就此离去，她也不想拖累他呀！

那年他才十七岁，不过是个学生，要怎么帮她？她不要他向别人低，也不愿意他为她的事烦恼！那时单纯的她，只晓得他的家境不比海家差。虽然他们可算是青梅竹，她却完全不知，他当时整年忙碌的父亲，就是光门的领导人；而他是阙龙门从小培育的领导人之一。

有些可笑，她卖断未来的那几千万金，对他而言本不值得放在里。或许她也该生气，毕竟那时他从来没向她提过有关阙龙门的事，只当她是易碎的瓷娃娃般呵护，完全将她蒙在鼓里不是吗？多侮辱人！

算了，那些事早已过去，她不愿意再回想。

“海都，我要知原因。”赤龙的目光闪烁，仍是持。

他要知她想都没想过向他求助的理由。

迟疑很久，海都垂下逐渐蒙眬的双眸，低着咬牙回答：“当时我们算什么呢？一对青梅竹的恋人？我那时单纯、愚蠢，什么都不知…几千万金几乎压死我父亲，我怎么可能向十七岁的你求救，要你去受那压力！我…我不知你能帮我…又怎么能求你帮忙…”虽然很努力控制，她的声音还是哽咽起来。这些年来，仿佛南柯一梦在她前飞闪而逝，让她到莫名的心酸。

“够了，别说了。”他为自已她想起不堪的往事，而到懊恼后悔。“别哭，是我不好，对不起…”他收双臂将她拥抱加，温柔地吻去她自睫下的泪。他该死，为了一些不重要的过去，竟然惹她掉泪。赤龙想宰了害海都伤心的自己，他要的是未来，却愚蠢到为过去惹她难过。

想起当年的茫然不知所措，一心想帮父亲度过困境，决心赌上一生的海都，赤龙不禁大心疼，那时她也不过是个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