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姑娘…好心打赏给老儿…一…一…好…不好？”

他移动僵冷的手，冻紫的嘴说着乞求的话语。

“一什么？银两吗？”小姑娘自问又自答：“嗯，一定是银两，人类都是要用银两的。大叔，当然好，我给你银两喔，都给你，还有这件轻裘给你盖，它很和喔！”

小姑娘绽开粲亮的笑容，掏放银两的钱袋、脱下上的轻裘盖在他上。

“小姑娘…你真好心…”好心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这个年，还有这么好心的小姑娘…老天真是有啊！

“哎呀，别说了，大叔，我扶你起来坐好，躺在地上会被雪盖住，这样人家就看不见你了。”小姑娘有甜的笑颜，还有一双真挚明亮的眸，让他倍觉温。

打四十年前那场大灾淹死了他的家人，也将他的家业淹掉大半，后来他靠着手腕和北方尚存的基业重振雄风；没想到却教下人给侵吞了家产，他由呼风唤雨的同仁堂堂主成了一名人人喊打的乞丐。

让他不由得叹世事变幻无常，这小女孩的援助竟能教他泪盈眶。

最近他不知是老了还是怎么的，常常想起四十年前的他…执着于那抹影的他。

她死了，死在那只妖的怀里，为了保护那只妖而死，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情？

打他十岁第一见到同年龄的她，便没由来的厌恶她，觉得她从到脚、从里到外都令人憎恶，当他知她是他的未婚妻时，他有快…一可以掌控她一生的快。

这份快只持续到她死去为止，即使他东山再起、坐拥位、穷困潦倒…

他心还是有份化不开的惆怅。

她不该现在他的生命中、不该让他憎恶、不该让他…上她…到如今才发觉自己了她一辈，这份了悟来得太迟，也不该来。

“凝雪。”另一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呼唤，让杜仲言转望向声源。

“琴姨。”小姑娘回着，开心的举起手来挥舞着。“承叔。”

只见一名着幽绿锦织斗篷、纤白小手与一名白衣男握的年轻女也朝小姑娘挥手。

“大叔，大叔，那是我琴姨和承叔，他们人都很好喔！”凝雪毫无芥地笑。

琴姨和承叔在离他们十步远的地方停住，她拿下斗篷的帽，一张苍白柔的容颜，如墨长发绾成一个简单的髻，溺地望着凝雪。“凝雪，你又跑，当心你爹亲罚你。”

“啊…”凝雪一听，脸上掠过惧，随即笑开“娘和琴姨一定会保护我的，再不，也有承叔呀！”

承叔是爹亲的爷，只要承叔一，她就不信爹亲敢打她。

“无法无天。”唤承叔的白衣男冷斥，但语气间有着，他有一丽的长发，未系带亦未帽，然而雪沾不上他的发，也近不了他的。

枸杞与茜草净捡些麻烦回来，不过这个麻烦，让人疼心底。

杜仲言睁大，见鬼似地捉上的轻裘，只敢偷偷瞄他们，怎么也不敢正视，不知是受寒还是受惊，不住地发着抖。

“这位大叔，你面黄肌瘦、双目无神，想必长久未好好睡一觉吧？”琴姨轻柔的嗓音听在杜仲言耳里，犹若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