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自暴自弃的心理，这些人是母亲选择的，好吧，你是谁，玩吧！如果得不到康南，那么，任何男孩还不都是一样！于是，表面上，她有了笑。应酬和约会使她忙不过来。但，夜里，她躺在床上泪，低低的喊：“康南！康南！”和这些年轻人同时而来的，是亲友们的谏劝。曾经吞洋火自杀的舅舅把年轻时的恋一桩桩搬了来，以证明情的短暂和不可靠。一个旧式思想的老姑姑竟晓以大义，婚姻应听从父母之命，要相信老年人的光。一个爸爸的朋友，向来自命开明，居然以“年龄相差太远，两不能调谐”为理由来说服江雁容，得她面河邡赤，瞠目结。…于是，江雁容明白她已经陷了八方包围。凭她，小小的江雁容，似乎再也不能突围了。两个月后。这天，康南意外的收到江雁容一封信。

“南：妈妈监视得很严，我偷偷的写这信给你！我渴望见到你，在宝戏院隔，有一家小小的咖啡馆，明天下午三钟，请在那咖啡馆中等我！我将设法摆脱边的男孩来见你！南，你好吗？想你，你！想你，你！想你，你！

容”

准三钟，康南到了那家咖啡馆，这是个地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而且每个座位都有屏风相隔，康南不禁惊异江雁容怎么知这么一个所在！大约四钟，江雁容被侍应生带到他面前了，在那光线下，他无法辨清她的脸，只看得到她闪亮的睛。侍应生走后，她在他边坐下来，一脂粉香送了他的鼻，他的盯着她，几乎怀疑边的人不是江雁容。“康南！”她说话了，她的小手抓住了他。“康南！”

像一洪，康南被淹没了！他把她拉怀里，找寻她的嘴。“不要，康南！”她挣扎着坐起来，把他的手指压住在自己的上，低声说：“康南，这嘴已经有别的男孩碰过了，你还要吗？”康南她的手臂，他的心痉挛了起来。

“谁？”他无力的问。“一个年轻人，政大外系三年级的材生，很漂亮，很有天才。有一副极的歌，还能弹一手好钢琴。父亲是台大教授，母亲自名们，他是独生。”江雁容像背家谱似的说。“嗯。”康南哼了一声，放开江雁容，把靠椅里。

“怎么？生气了？”“没有资格生气。”康南轻轻说，但他呼沉重，像一只被激怒的。他伸手到袋里拿烟，打火机的火焰颤动着，烟也颤动着，半天不着火。江雁容从他手上接过打火机，稳定的拿着，让他燃着了烟。火焰照亮了她的脸，她淡淡的施了脂粉，小小的红丰满柔和，粉红的双颊细腻艳，她穿着件大领的湖衬衫，白哲的颈项。康南目不转睛的望着她，她抬了抬睛，微微一笑，灭了火。

“不认得我了？”她问。

“嗯。”他又哼了一声。

“你知，妈妈和姨妈她们整天在改变我，她们给我了许多新衣服，带我发，教我化妆术，舅母成了我的舞老师…你知，我现在的舞技术很好了！前天晚上的舞会，我几乎没有错过一个舞！前天不是和政大的，是一个台大的男孩，他叫我作‘小茉莉’。”

“嗯。”“人要学坏很容易，舞、约会，和男孩打情骂俏，这些好像都是不学就会的事。”

“嗯。”江雁容沉默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不说话？”她问。

“还有什么话好说？”他一大烟。

江雁容默默的看着他，然后，她投了他的怀抱，她的胳膊勾住了他的脖，她的脸贴在他的前。她啜泣着说：“康南，啊，康南！”他抚她的发，鼻为之酸。

“我竟然学不坏，”她哭着说：“我一直要自己学坏，我和他们玩，论他们吻我，跟他们到黑咖啡馆…可是，我仍然学不坏！只要我学坏了，我就可以忘记你，可是，我就是学不坏！”他捧起她的脸，吻她。他的小雁容，纯洁得像只小白鸽似的雁容！无论她怎么妆扮，无论她怎么改变，她还是那个小小的、纯洁的小女孩！

“雁容，不要折磨你自己，你要等待。”他说。